凌晨四点,下河村的半山腰被几台大型挖掘机的探照灯照的亮如白昼。
贺柏川没有等挖掘机开路,他自己带着保镖,拿着铁锹冲上了山。
旧窑洞的入口已经被厚厚的黄土封死,除了村长,没人知道进去的路在哪。
“挖,给我挖!”
贺柏川嘶吼着,一锹一锹的挖着坚硬的土层。
他的西装早就扔了,白衬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手上血肉模糊,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感。
窑洞深处,我躺在冰冷的婚床上。
气氛越来越僵持。
我的身上火辣辣的发疯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就是濒死的感觉吗?
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只是觉得很累。
五年了,我窝囊又无助的跟在贺柏川身后,等他偶尔施舍的温柔。
现在,我终于不用等了。
“江念!”
隐隐约约的,我听到了贺柏川的声音。
隔着厚厚的土层,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信了,我现在信了!”
“你别妥协,你听我说!”
我微微睁开眼,眼前只有村长儿子踉跄走来的身影。
贺柏川跪在窑洞的土门外,双手扒着泥土。
他把我的身份证和他的户口本死死贴在土墙上。
“江念,证件我带来了,我们现在就去领证,我娶你,我给你一个家!”
“你出来啊,求求你出来!”
男人的哭声在空旷的山里回荡,卑微到了极点。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极度的平静。
太晚了,贺柏川。
我想要的时候,你锁着它。
我现在不要了,你却拿它来求我。
红烛里不知被掺了什么东西,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外面的挖掘声越来越大,土层开始松动。
砰的一声。
窑洞的土门被强行破开。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贺柏川第一个冲进来,借着探照灯的光,他看到了躺在婚床上的我。
我穿着那套红色的嫁衣,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江念。”
他跪倒在我身边,颤抖着手探向我的鼻息。
没有呼吸。
“医生,救护车!”
贺柏川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一把将我抱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跑。
市医院的急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
贺柏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沾满泥土的身份证。
他的眼睛熬的通红,双眼空洞完全失去了灵魂。
医生拿着除颤仪,一次次按在我的胸口。
“准备注射肾上腺素!”
监护仪上的线条剧烈波动了一下。
随后,发出刺耳的长鸣。
滴的一声。
屏幕上的绿线,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直线。
贺柏川隔着玻璃,看着那条直线,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