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小姐,你的简历我们审核通过了,下周一来办入职。"

电话是周五下午打来的。

我投的是一家外企的海外分部,驻新加坡,base不算高但够我一个人过得体面。

挂了电话,我在宿舍里坐了很久。

从巴厘岛回来到现在,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我做了三件事:搬家、辞职、投简历。

干脆利落。

以前跟章柏舟在一起的时候,我连换份工作都要看他脸色。

"你现在这个公司挺好的,稳定。"

"换工作万一不适应呢?"

"你又不是非要挣那么多钱,我养你啊。"

可他说养我,连我的生日礼物都能从一千块的预算降到两百块。

手机响了一下,是我以前同事的消息。

"栀栀!你知道吗,章柏舟来公司找你了,前台没让他上来,他在楼下站了一下午。"

下面还附了一张偷拍的照片——章柏舟站在公司楼下的路边,黑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大楼方向。

我看了两秒,退出了聊天。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被我拉黑的号码换了个新号发来消息。

"栀栀,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你辞了职、搬了家,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我就想见你一面。"

"我想通了,你说得对。是我的问题。"

"我跟你姐说清楚了,以后保持距离。"

"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如果是半年前的我,大概已经心软了。

章柏舟这个人就是这样——他的道歉永远来得不早不晚,刚好在你快要彻底死心的那个节点,抛出一颗糖。

让你觉得他是在意的,让你觉得下一次会更好的。

然后你留下来,继续当那个多余的人。

可这次不一样了。

我不是在气头上。

我是想清楚了。

我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周日下午收拾行李准备下周入职的东西时,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是桑苒白。

她穿着驼色大衣,头发新做了造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栀栀,开门。"她拍了拍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没动。

"栀栀,我是你姐。你连亲姐的面都不见了?"

我站在门后,隔着一扇门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你公司同事告诉我的,我说我是你姐,她就给了地址。"她停了一下,"你开门好不好?外面好冷。"

我拉开了门。

桑苒白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你就住这种地方?公司宿舍?比咱家差了多少倍啊。"

"我住着挺好的。"

"行吧。"她把纸袋放在桌上,"这是妈让我给你带的东西,还有你落在家里的几件冬装。"

她坐到我床边,翘起腿。

"栀栀,咱俩好好聊聊。"

"聊什么?"

"你和柏舟的事。"她看着我,表情认真得少见,"你真的要分手?"

"已经分了。"

"栀栀,你听我说。"她身体前倾了些,"柏舟那个人虽然有时候不太会表达,但他对你是真心的。"

"你是旁观者清。"

"不是,"她的眉毛皱起来,"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说出来,非要搞失联这一套吗?"

"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看着她,"你们都觉得我小心眼。"

桑苒白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栀栀,好吧,那次旅行的事,我确实做得不好。"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但那真的只是误会,外国人分不清亚洲人的关系。我以后注意,行不行?"

她的眼睛湿润了,那双跟我长得很像但比我更圆更亮的眼睛。

"你跟柏舟分手,我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当初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

"我觉得你们很配才牵的线,你不能因为一次旅行就全盘否定。"

我看着她。

那张脸真的很真诚。

真诚到我差点又信了。

"姐,你还记得你在家族群里说的话吗?"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说'栀栀不知道发什么疯'。"

"你说'每次都这样,一言不合就甩脸色'。"

"你说'我和柏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一字一句复述给她听的时候,她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桑苒白的手从我手上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