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礼服的时间定在下午两点。
一点半,我已经坐在了礼服店的等候区。
店员端来温水。
“何先生,顾小姐还没到吗?主服有点重,需要她帮您整理一下衣摆。”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再等等吧。”
两点一刻。
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倾颜。
“何晟,你自己先试吧。”
她的声音很急,还夹杂着风声。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你在哪?”
“逸尘的猫从窗户跑出去了,他哭得喘不上气。我得帮他找猫,这附近的流浪狗多,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静静地听着。
这套礼服是半年前从法国定制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它穿在我身上的样子。
抵不过孟逸尘的一只猫。
“顾倾颜,今天是试礼服的日子。”
她在电话那头吼了起来:
“你能不能分点轻重缓急?试礼服什么时候不能试?猫是一条命!你平时也挺善良的,怎么一到逸尘的事上就这么冷血?”
我突然笑了。
“好,你好好陪他。”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静音,扔进包里。
店员走过来,有些尴尬地看着我。
“何先生,那还要试吗?”
我站起身。
“不试了。麻烦帮我把它装起来。”
店员愣住了。
“可是这是量身定做的”
“帮我打包,然后寄到这个地址。”
我在纸上写下了城郊一家旧衣回收站的地址。
店员惊呆了。
“何先生,这可是几十万的定制礼服啊!”
“它现在一文不值。”
离开礼服店,我径直去了婚庆公司。
策划师看到我,连忙迎上来。
“何先生,伴手礼的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取消吧。所有的预定,酒席、场地、司仪,全部取消。”
策划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是违约的,要扣很大一笔违约金。顾小姐知道吗?”
“违约金从我付的定金里扣。”我拿出笔,在解约书上签下名字。
“至于她,以后不用再通知她了。”
走出婚庆公司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拿出手机,订了一张明天飞往上海的单程机票。
在上海,有一家很出名的设计工作室,上个月给我发了主理人的offer。
我本来为了顾倾颜拒绝了。
现在,我把它找了回来。
晚上八点,我回到家。
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
顾倾颜还没回来。
我走进主卧。
孟逸尘的东西散落一地,梳妆台上没有我的东西,衣柜里倒是挂满了他的衣服。
我看着这满屋子的狼藉,平静地拖出我最后一个行李箱。
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去,拉上拉链。
临走前,我把那枚卡过孟逸尘手指的梨形钻戒,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旁边压着一张我打印好的退婚协议。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纸页哗哗作响。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顾倾颜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
“猫找到了。你在哪?怎么没在礼服店等我?逸尘说今晚想吃火锅压压惊,你过来订个位置。”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下午放鸽子的人不是她。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然后,点击头像,删除好友。
拖着行李箱,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