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我像蚂蚁搬家一样,悄无声息地清理着我的东西。
客厅架子上的绝版手办,书房里的画册,甚至洗漱台上的电动牙刷。
我统统扔进了楼下的回收站。
顾倾颜连着三天没回来,她自然发现不了。
第四天下午,我接到婚庆公司的电话。
“何先生,伴手礼的最终方案需要您确认一下。之前定的马卡龙和花茶,顾小姐说要全部换掉。”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换成什么?”
“换成辣条、花生糖和精酿啤酒。顾小姐说这样更接地气,朋友们喜欢。”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花生过敏。”
策划师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这顾小姐没提过啊。那是孟先生昨晚特意跑来定的,说包管让宾客印象深刻。”
我闭了闭眼。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直接打给了顾倾颜。
响了很久,她才接。
“什么事?我正忙着。”
背景音里有台球相撞的声音。
“伴手礼为什么换成花生糖?”
她不以为然地回道:
“逸尘觉得花茶太娘了,我们这帮朋友不爱吃甜的。加点花生糖怎么了?”
“我过敏,你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顾倾颜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何晟,你又不吃伴手礼,你管它里面装什么?逸尘跑了大半个城才定下来的,你能不能别挑刺了?”
“这是我的婚礼。”
“也是我的婚礼!你要是嫌这嫌那,这婚干脆别结了!”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竟然没有觉得多难过。
只是觉得可笑。
晚上十点,门锁响了。
顾倾颜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孟逸尘。
孟逸尘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看到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何晟,这么晚打扰你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干什么?”
顾倾颜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逸尘租的那个老破小水管爆了,屋里全淹了。我让他来咱们这住几天。”
我看着她。
“住哪?”
她指了指主卧。
“咱们不是还有个客卧吗?我今晚睡书房,你跟他睡主卧。或者你去客卧,让他睡主卧,他今天受惊了,需要好好休息。”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我们的婚房。”
顾倾颜皱起眉。
“你又来了。房子不就是拿来住的吗?逸尘一个大男人大半夜流落街头,你有没有点同情心?”
孟逸尘赶紧拉住她的袖子。
“倾颜,别这样。何晟不愿意就算了,我去住快捷酒店吧,大不了门缝里塞小卡片,我锁好门就是了。”
顾倾颜一把拉回他。
“你就在这住!我看今天谁敢赶你走。”
她转头盯着我。
“何晟,你要是真这么冷血,那客卧你随便挑,主卧今晚归他。”
我站起身,走到主卧门口。
推开门,里面已经被我收拾得很空了。
只剩下几套换洗的床品。
我走进去,把那套顾倾颜亲自挑的红色婚庆床单扯了下来。
团成一团,直接扔到了走廊的地毯上。
“行,他想睡就睡吧。”
顾倾颜愣住了。
“你发什么疯?”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太脏了,我嫌恶心。”
孟逸尘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何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脏?”
顾倾颜几步冲过来,扬起手。
我没有躲,就那么死死盯着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咬着牙放下来。
“何晟,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拎起沙发上的包,往门口走去。
“明天的婚纱试穿,别忘了。”
她冷冷地回道:
“放心,我没你那么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