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我回到公寓,准备拿走昨天收拾好的那个行李箱。
屋里弥漫着刺鼻的酒气。
推开门,我看到姜衍正扶着烂醉如泥的林玲往里走。
林玲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挂在姜衍身上,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
“阿衍我好难受”她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
姜衍满脸心疼,轻声哄着:“乖,马上就到床上了。”
他无视了站在玄关的我,直接把林玲扶进了主卧。
那是我的房间。
几分钟后,姜衍走出来,反手关上了卧室门。
他一边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一边对我发号施令。
“瑶瑶,玲玲中午喝多了,吐了好几次。”
“借你床让她睡一下,你今晚去睡沙发吧。记得给她熬点醒酒汤,我有点头疼,先去洗个澡。”
他的语气自然得就像在吩咐一个全职保姆。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向角落,拉过了我的行李箱。
滚轮在地板上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
姜衍解扣子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箱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他耐着性子问。
“搬家。”我言简意赅。
姜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了一声。
“顾瑶,你又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昨天砸车,今天搬家,你的戏怎么这么多?”
他走到我面前,用那种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眼神审视着我。
“我知道你是因为中午我没顺着你,心里不平衡。”
“但我已经说过了,玲玲是客人,我们应该多包容她。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小肚鸡肠?”
我拿出包里的那串备用钥匙。
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金属碰撞木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房子还有半个月到期,押金我不要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姜衍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但他依然觉得我在虚张声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最后通牒的口吻。
“顾瑶,我耐心是有限的。”
“你今天要是敢拖着这个箱子走出这扇门,我就三天不理你。”
“让你在外面吃点苦头,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主卧的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一条缝。
林玲探出半个身子,头发凌乱,眼神却十分清醒。
“阿衍,你别凶瑶瑶了。她要走就让她走吧,反正她也从来没有把这里当成过家。”
她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瑶瑶,外面的世界可不像阿衍这么包容你,你可别后悔啊。”
姜衍立刻回头安抚林玲:“你别管她,她就是被我惯坏了。”
我看着这对天作之合,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
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在这一刻彻底蒸发了。
就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离开的本能。
我拉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顾瑶,你长本事了是吧!”姜衍在身后拔高了音量。
门在他愤怒的吼声中重重关上。
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空气。
我拖着箱子,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辅导员发来的微信:“那边人事同意了,后天入职培训,直接去京市报到。”
我回复了一个“收到,谢谢老师”。
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轮廓。
这座困了我四年的牢笼,终于被我远远甩在身后。
我看着依然缠着纱布的右手。
那治疗结束了。
我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