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天空比我想象中要蓝。
从高铁站出来，一阵干爽的秋风扑面而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
设计院的hr已经在宿舍楼下等我。
“顾瑶是吧？你的专业成绩非常亮眼，我们总监特意交代要给你留一间单人公寓。”
hr是个干练的姐姐，说话语速很快，但透着真诚。
“谢谢您。”我接过钥匙。
单人公寓不大，但阳光极好。
没有乱七八糟的情侣水杯，没有随处可见的粉色兔子拖鞋。
每一寸空气都是属于我自己的。
收拾妥当后，我把手机开机。
刚连上网络，无数条消息就涌了进来。
大部分是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
林玲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一碗熬得发黑的醒酒汤，背景是姜衍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配文是：“有的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阿衍这么好，她怎么忍心一次次伤害他。心疼阿衍。”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都是在附和。
同学a：“瑶瑶这次真的过分了，毕业聚餐都不来。”
同学b：“姜衍脾气太好了，换我早分手了。”
姜衍在最下面回复了一条：“让她去吧，在外面吃点苦，就知道谁才是真心对她好。”
我看着这些文字，只觉得无比荒谬。
四年了，他们在这个小圈子里，已经成功把我塑造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
而姜衍，永远是那个忍辱负重、深情款款的完美男友。
我没有去争辩，直接把林玲的微信拉黑。
然后点开了姜衍的聊天框。
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三个小时前发的。
“顾瑶，你的三天冷静期已经开始了。这三天我不会主动找你，你好自为之。”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入职培训的节奏非常快。
这里没有人关心你怕不怕火，怕不怕水。
只关心你的图纸画得够不够精确，建模够不够完美。
我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新的知识。
在连续通宵熬了两个大夜后，我提交的第一个设计方案，就被总监当成优秀案例在全组展出。
“小顾，基本功很扎实，想法也很新颖。继续保持。”总监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天下班，我给自己买了一束向日葵。
这是我这四年里，第一次感受到纯粹的成就感。
周五晚上，我正准备泡个澡休息。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归属地是原来的城市。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顾瑶，你到底在闹什么？”姜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三天期限早就过了，你不仅不回来认错，还敢拉黑我？”
他显然是用林玲的手机打的。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我为什么要认错？”我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姜衍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搬出去也就算了，辅导员说你这几天连毕业证都没回学校拿。”
“你现在住哪？是不是身上的钱花光了，不好意思低头？”
他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说道。
“把定位发过来，我打车过去接你。今天玲玲不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以为我只是在城市的某个廉价旅馆里硬撑。
以为我离开他，就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姜衍。”我叫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我不需要你接。”
“你在哪？别玩欲擒故纵了，赶紧回来。”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我看着窗外京市繁华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姜衍，我已经不在那座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