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姜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在那座城市了？”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尖锐。
“顾瑶，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你一个连高铁站都能迷路的人，能跑到哪里去？”
我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贬低，内心毫无波澜。
“我不仅会坐高铁，还能准确地找到新公司的地址。”
“姜衍，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没有等他继续发疯，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把这个号码也加入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全身心投入到新项目的竞标中。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是在工位上解决。
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那是我和过去彻底割裂的勋章。
而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姜衍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
我是从大学室友小雅那里得知他的近况的。
“瑶瑶，你这次是真的牛啊！姜衍这两天快疯了。”
小雅在微信里给我发了一长串语音，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搬走以后，房东催交下半年的房租，姜衍才发现以前一直都是你垫付的大头。”
“林玲那个大小姐，只会花钱不会赚钱。姜衍让她分摊点房租，她就哭哭啼啼地说姜衍不爱她了。”
“现在姜衍一个人顶着房租，还要养着林玲，听说上周为了省钱，连游戏账号都卖了。”
我听着语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姜衍一直标榜自己独立、有担当。
但他从不知道，他那份游刃有余的“体面”，是建立在我的默默付出之上的。
“他还到处找人打听你的下落。”小雅继续爆料。
“昨天他居然跑来问我，被我狠狠怼回去了。我跟他说，你去了京市的大厂，年薪是他那个破公司的三倍。”
“你猜怎么着？他脸都绿了，死活不信，说我是在替你吹牛。”
我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谢谢你，小雅。不用理他。”
本以为姜衍只是无能狂怒一阵子就会放弃。
但我低估了他那可笑的掌控欲和自尊心。
周三的中午，我正和总监在大堂喝咖啡，讨论下午的汇报方案。
“小顾，等会儿的会议你主讲，放轻松点。”总监笑着鼓励我。
“谢谢总监，我会准备好的。”
我刚端起咖啡杯，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衍站在大厦的一楼大堂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衬衫，手里捧着一束有些蔫掉的玫瑰花。
神色疲惫，眼底带着红血丝。
在他身边，还跟着穿得像个花蝴蝶一样的林玲。
林玲正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对这座顶级写字楼的惊叹和嫉妒。
姜衍转头，目光在大堂里扫视。
很快，他锁定了我。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亮了一下，仿佛找到了某种失物复得的凭证。
他快步朝我走过来，无视了我身边还有其他人。
“瑶瑶！”他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他自以为是的深情和宽容。
“我找了你整整半个月。”
他把那束蔫掉的花递到我面前。
“别闹了，跟我回家吧。这边的节奏不适合你，你会受不了的。”
林玲也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是啊瑶瑶，阿衍为了找你，工作都请假了。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前途开玩笑啊。”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像在看一场劣质的小丑表演。
“瑶瑶，你这是在跟我赌气吗？”姜衍见我不接花，语气有些沉重。
“不。”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