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苏晚清家,已经快凌晨一点。
我洗完澡出来,手机还在不停震。
全是周承泽发来的消息。
一开始还是问我在哪,什么时候回家。
后面就变成了吩咐。
【明天中午有饭局,把我那套灰西装送到泊悦。】
【黑色袖扣别忘了。】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准备一份无糖甜品,栀宁最近控糖,不吃奶油。】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记得宋栀宁控糖。
记得她不吃奶油。
却不记得我胃疼了多久,不记得我前几天发烧到三十九度,不记得我为什么会提前回家。
也对。
他怎么会记得。
在他眼里,我早就不是妻子了。
只是一个顺手用惯了的人。
苏晚清把水杯放到我手里,看见消息后气得直骂。
“他是不是有病,还让你给那女的准备甜品?”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说话。
这些年,我活得的确像个保姆。
记他的行程,记家里每一笔开支……
他已经习惯了使唤我。
习惯到哪怕前一晚我才撞破他和别人的事,第二天他也能理所当然地吩咐我做事。
夜里我没睡着。
站在阳台上吹风时,我翻到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
那是周承泽刚破产的时候。
出租屋很小,厨房也窄,我在煮面,他从背后抱着我,头靠在我肩上笑。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却总怕我受委屈。
所有人都劝我离开他。
说他没前途,说我跟着他只会吃苦。
我不信。
我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钱都拿给他周转,陪他从头熬,陪他把最难的时候熬过去。
我一直以为,只要两个人一起吃过苦,后面就不会散了。
可原来,苦是一起吃的。
福却不是一起享的。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从监控里看见周承泽站在外面。
他手里提着一个礼盒,神色有些倦,像一夜没睡好。
门一开,他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那只猫在吗?”
我突然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见屋里没有猫,他神色才松了些,把礼盒放到桌上。
“昨晚我说话重了点,这个给你。”
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条项链。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前几天品牌活动送的赠品,一套两条。
宋栀宁已经发过朋友圈,晒的是银色那条。
而我面前这条,是另一条金色的。
他拿别人挑剩下的东西来哄我。
我把盒子推了回去。
“你自己留着吧。”
周承泽皱起眉:“姜知漾,你非要这样?”
“那我要怎么样。”我抬头看着他,“收下它,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脸色沉了几分。
“我和栀宁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年纪小,我资助她这么多年,多照顾一点很正常。”
“昨晚那只猫是意外,我吃了药,也没什么事。”
“你别无理取闹。”
又是这句。
这几年,只要我有情绪,在他眼里都是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
“周承泽,我把狗送走那天,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他神情一僵,眼底明显掠过一丝不耐。
“过去的事反复提,有意思吗?”
“我最近很忙,没空陪你耗。今晚的饭局很重要,你别给我添乱。”
我点点头,彻底明白了。
原来我难过不重要。
我委屈不重要。
我舍掉的那八年不重要。
只有他的饭局,他的体面,他现在身边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才重要。
他转身要走时,我忽然开口。
“周承泽。”
他回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今晚那场饭局,要不要我把那只猫也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