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泽的脸色一下沉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声音很淡,“随便问问。”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压火。最后只冷声丢下一句。
“姜知漾,别做让彼此都难堪的事。”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得厉害。
我坐回桌前,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收好。
证件,银行卡,旧文件,还有一些很多年没翻过的照片。
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是周承泽当年写给我的。
他字迹潦草,却写得认真。
他说以后公司好了,要换大房子,要带我去海边补蜜月,要把狗接回来。
如果我喜欢猫,他也会陪我养。
最后一句是,不会再让我受委屈。
我看了很久,慢慢把纸撕了。
纸早就旧了,轻轻一扯,就裂开了。
就像当年的承诺。
下午,周母给我打了电话。
一接通,她就在那头叹气。
“知漾啊,承泽都跟我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我没说话。
她继续道:“男人在外面应酬,接触的人多,身边有个年轻女孩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陪他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日子刚好起来,别因为一点小事把婚姻作没了。”
一点小事。
我坐在那里,突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主卧那只猫是小事。
婚床上的宋栀宁是小事。
我送走的狗,我这七年的委屈,统统都是小事。
只有周承泽的前途和脸面,才是大事。
周母见我不吭声,语气更重了。
“承泽现在正在关键时候,你做妻子的,不替他稳住后方,还给他添乱。外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
我轻轻打断她。
“妈,今晚的饭局,我会去。”
电话那头这才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夫妻哪有隔夜仇,你过去给他个台阶,这事就算了。”
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傍晚,我去了泊悦酒店。
不是为了送西装。
也不是为了给他台阶。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他如今能偏心到什么地步。
包厢里坐满了人。
周承泽坐在主位旁边,宋栀宁坐在他手边。
她面前单独放着低糖甜品和温水,脖子上戴着那条银色项链,椅背上还搭着周承泽的外套。
有人看见我,笑着说:“周太太真体贴,还亲自来送衣服。”
我听着,只觉得刺得慌。
周承泽看了我一眼,让服务生加了副餐具。
“坐。”
我坐下了。
整场饭局,我几乎没怎么说话。
可也正因为不说话,我看得更清楚。
宋栀宁拿酒,周承泽替她挡。
她说菜辣,他把清淡的转过去。
她低头咳了一声,他立刻把温水递到她手边。
每一个动作都自然的过分。
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忽然想起自己发烧那晚,一个人在医院输液到凌晨。
护士问我家属呢,我愣了半天,只能说他忙。
原来他不是没空照顾人。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酒过三巡,有人半开玩笑地问:“周总对资助的学生这么上心,不会是另有情况吧。”
满桌都笑了。
宋栀宁低下头,脸红得刚刚好。
我下意识看向周承泽。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立刻否认。
可这一次,他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也没了。
我站起身。
“衣服送到了,我先走了。”
周承泽皱眉,扣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
“别闹。”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忽然觉得很脏。
昨晚他就是用这只手抱着那只猫。
也是这只手,在桌下替宋栀宁拉椅子,给她递水。
我慢慢把手抽回来,然后摊开掌心,把婚戒放到了桌上。
戒指落下的声音很轻。
包厢里却瞬间安静了。
我看着周承泽,声音轻得厉害。
“从今天起,你想陪谁就陪谁。”
“都和我没关系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先是一片死寂。
下一秒,椅子被猛地推开,周承泽终于追了出来。
“姜知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