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宋栀宁的小号动态。
她写了很长一段，说自己年纪小，不懂边界，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也说自己已经失去了实习和资助，希望大家不要再打扰她。
表面是在认错。
可字字都在暗示，是我容不下她，是我逼走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学生。
评论区里一片安慰。
【你只是太年轻了。】
【感情里没有对错。】
【有些原配就是喜欢拿身份压人。】
我看着那些话，很久都没动。
苏晚清快气疯了。
“她这叫认错？她这是踩着你给自己洗白。”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回了她一句。
【我知道。】
其实我不是想留证据。
我只是忽然明白，这些年我退得太久了。退到最后，谁都觉得我该忍，谁都敢来踩我一下。
可这一次，我不想退了。
几天后，我去公司处理交接。
刚进大楼，就有人在偷偷看我，甚至举起手机拍照。旁边还有人低声议论。
“就是她吧。”
“那个把资助生逼走的周太太。”
“听说在饭局上闹得挺难看。”
我站在那里，只觉得可笑。
从前出了事，所有人都默认我该懂事，默认我该忍着。可这一次，我没有躲，也没有解释。
我只是平静地看过去。
“拍够了吗？”
那人手一抖，立刻把手机收了。
今天是我负责项目的收尾会，合作方也在。会开到一半，果然有人提起最近的舆论。
“姜总监，网上那些帖子，会不会影响后续合作？”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直接打开电脑，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投到屏幕上。
是这三年我独立负责的项目。
是周氏最难那两年，我补上的资金报表。
也是我一个人跑下来的合作记录。
会议室慢慢安静下来。
我没有提婚姻，也没有提宋栀宁。我只是让所有人看清楚，周氏能走到今天，不只是靠周承泽，也靠我替他撑过无数次摇摇欲坠。
“如果诸位担心的是合作能力，那这些应该够了。”
“至于我的私事，不影响工作。因为过去很多年，它也从没耽误过我把事情做好。”
没人再说话。
会议结束后，合作方反而主动找我，想单独谈下一轮合作，不再走周氏总包。
我应下时，心里很平静。
原来我不是没有能力。
我只是太久没有把自己放在前面。
走出会议室时，我在走廊尽头看见了周承泽。
他像是匆匆赶来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神情复杂得厉害。
“你身体怎么样。”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我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来两步。
“论坛上的帖子我会处理，宋栀宁那边我也会让她公开澄清。”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
“周承泽，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你最大的问题只是偏心。”
他怔住。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不是。”
“你最伤人的地方，是别人踩到我头上的时候，你从来都默认。”
“默认她可以越界，默认外人可以误会，默认我该懂事，该退一步。等事情闹大了，你再站出来，像是什么都能补救。”
“可我受过的委屈，早就补不回来了。”
他说不出话来，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当天晚上，宋栀宁堵在我公寓楼下。
她哭得满脸狼狈，见我下车就冲了过来。
“知漾姐，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我已经失去实习，也没了资助，你还想怎么样？”
“我真的知道错了，承泽哥根本没爱过我，是我自己一时糊涂……”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引得路人都看了过来。
我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她，心里却没有多少情绪。
因为我终于明白，把我逼到今天的人，从来不只是她。
而是那个明知道边界在哪，却一次次默许她靠近的男人。
我等她哭够了，才开口。
“你来找错人了。”
她怔住，抬头看我。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
“毁掉你的人，从来不是我。”
她脸色瞬间白了，猛地回头。
不远处，周承泽正站在那里。
我的话，他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