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庆功宴的酒气。
他看见我坐在客厅,先松了口气,又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过来摸我的额头。
“怎么还不睡?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淡了些,“还在为刺青生气?”
我把密封袋推到他面前,“你还记得这枚戒指吗?”
陆淮垂眼看了一下,眉心微蹙,“怎么不戴着了?你不是一直很宝贝它吗?”
“你也知道我宝贝它。”
他坐到我身边,伸手要拿,被我按住。
陆淮叹了口气,“乖乖,我知道你委屈,可我今晚刚拿奖,外面所有人都盯着我,很多话不是我想说就能说,不想说就能不说。”
我看着他,“那你想说什么?”
他揉了揉眉骨,声音压低。
“我想说我最想感谢的人是你,想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陆淮,可我不能,粉丝会扒你,狗仔会堵你,你受不了那些。”
同样的话,他说过太多遍。
三年前他拿第一个视帝时,也说等影帝。
现在影帝到手了,他又说外面盯得太紧。
“那宋颜受得了吗?”
陆淮神色一顿,“她不一样,她本来就是演员,也需要热度,这对剧有好处。”
“所以公开她是工作,藏着我是保护。”
“你非要这么想吗?”他的耐心终于告罄。
厨房门口放着一个透明收纳箱,里面是我下午整理出来的剧本手稿。
陆淮的视线扫过去,忽然站起身,翻了两下,“你动我书房了?”
我也站起来,“那间书房有一半是我的东西。”
他把几叠稿纸放回去。
“最近别折腾这些,宋颜明天要来家里对戏,我让阿姨把客房收出来,你那些私人东西先收到主卧,免得她看见多问。”
我听得发怔,“你要带她来这里?”
陆淮点头,“剧组围读室人太多,记者也多,家里安静,安全。”
“她知道这是你家,还是知道这是我们家?”
陆淮抿唇,“虞听棠,别把每件事都扯到名分上。”
我看着他把我的手稿重新塞进箱子,胸口像被人按住。
“我在这间房住了八年,你现在让我给她腾地方?”
陆淮转身看我,眼底有疲惫。
“宋颜最近状态不好,金机奖之后网上骂她蹭热度的人很多,她来这里对戏,是我答应过导演的。你成熟一点吧。”
我笑了下,“她被骂蹭热度,是因为你把她的名字纹在手上。”
他沉默两秒,声音放软,“明天我让她早点走,晚上陪你吃饭,补周年纪念。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我伸出手,露出无名指上那圈发红的印子,“我想要你承认我是你妻子。”
他避开我的目光,门口传来阿姨的指纹提示声。
陆淮像终于找到缓冲,转身吩咐。
“明早把客厅和书房都收一下,茶几上别放私人照片,主卧门记得关。”
阿姨看了看我,小心问,“太太,那您那些相框……”
陆淮立刻打断,“先收起来。”
我走到电视柜前,拿起唯一一张照片。
照片里没有我们合影,只有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素圈被阳光照出一圈小小的亮。
那是我唯一敢摆出来的婚姻痕迹。
陆淮低声说,“乖乖,别让我为难。”
我把相框抱在怀里,“我为难过你吗?”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你现在就在。”
阿姨低头进了厨房,像什么都没听见。
陆淮走过来,想抱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压力大,今晚太累了,说话重了。”
我后退一步,“明天我不在家,去见个人。”
陆淮皱眉,“谁?”
我没有回答,拿起手机走进卧室,反锁房门。
门外,他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
“虞听棠,明天宋颜来之前把你的东西收好,她心思细,容易多想。”
我打开电脑,把这些年用笔名南枝替陆淮改过的剧本合同,一份份下载备份。
陆淮不知道,当年他从偶像转型演员,第一部让他翻身的电影,是我熬了四个月替他重写的人物线。
明天我要见的,就是那部电影的制片人。
文件压缩完成时,宋颜发来一条短信。
“虞小姐,陆老师说明天借用一下你们家的书房,你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