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拿到手那天,陆淮没有出现。
他的律师代送文件,顺便转交一封信。
我没有拆,只把它和那枚素圈放进同一个纸袋,交给顾律师。
顾律师问,“需要销毁吗?”
“不用,随房产拍卖后的捐赠材料一起封存。它属于那段婚姻,不属于现在的我。”
一个月后,陆淮公开暂停所有演艺工作。
他辞掉工作室法人职位,配合补全我的署名和稿酬。
曾经围着他转的团队散了大半,经纪人另带新人,阿齐给我发过一次消息,说淮哥把那间房卖了,搬去了小公寓。
我没有回复。
宋颜后来也发了声明,承认自己在炒作里享受过红利,也为对我的试探和冒犯道歉。
她被公司雪藏一阵,之后接了一部小成本话剧,海报上名字排在后面。
我去看过一场。
她在台上演一个不断撒谎又被谎言吞掉的人,谢幕时眼眶通红。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一秒,谁也没有上前。
不是所有歉意都需要被接住。
闻澈的新片开机那天,我收到电影学院回执。
那笔捐款成立了南枝青年编剧计划。
第一批入选名单里,有个女孩给我写邮件,说感谢我。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良久,眼眶发热。
晚上收工,闻澈送我到楼下。
他把一袋热豆浆递给我,“胃不好,别空腹改稿。”
我笑着接过,“闻总,你现在很像我的生活助理。”
他也笑,“如果虞老师愿意,我可以申请转正。不过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有耐心,也尊重排队规则。”
他把话说得轻,没有逼近,也没有替我决定。
我低头看着豆浆杯,想起很多年前,我总在深夜给陆淮留一盏灯。
那时我以为爱就是等待,是退让,是把自己的名字折起来放进口袋。
现在有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可以慢慢来。
“闻澈,我现在还不太会开始一段新的关系。”
他点头,“那就先从一起吃早饭开始。”
我抬眼看他,风从楼道口吹进来,带着清爽凉意,“好。”
电影上映那年冬天,我凭借这部作品拿了最佳编剧。
领奖台灯光明亮,台下有很多人,我握着奖杯,第一次没有寻找陆淮的位置。
主持人问我,“虞老师,这一路最想感谢谁?”
我看向镜头,声音稳住,“感谢那个终于愿意走到台前的自己。”
掌声响起。
典礼结束后,手机里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听棠,恭喜你。你站在最高处的样子,比我想象中过得更好。
我看完,删除,拉黑。
回家后,我把奖杯放在书架上。
旁边是新的剧本,几盆养得很好的绿植,还有闻澈早上送来的早餐卡片。
我推开窗,城市灯火落进眼底。
八年前那枚戒指被封存在捐赠档案里,连同我所有不被承认的等待,成了旧纸页上的一行备注。
而我的名字,终于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