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签字时,笔尖停了良久,最终还是落下名字。
我收起属于我的那份协议,起身离开。
陆淮跟到门口,语气轻到带着求意,“听棠,声明发完后,你能不能看一眼?”
我没有回头,“没必要。”
下午六点,陆淮发了声明。
他没有用团队模板,而是发了一张手写长信。
隐婚八年是真的,刺青营销是真的。
南枝参与创作却被抹去署名,也是真的。
他说,他曾以保护之名,让妻子在无人处承受孤独,也以为她会永远等他,直到她把戒指还给他,他才知道,一个人失望到尽头,不会再发出声音。
全网乱了。
陆淮代言一夜掉了三个,待播剧临时下架重审,粉丝脱粉回踩,曾经把他捧上神坛的人,也用最锋利的话把他拖下来。
我没有看完评论。
顾律师打来电话,语气少见地轻松,“对方承认事实,署名案会顺利很多。财产分割也基本没问题,陆先生主动让出婚内房产和工作室部分收益。”
我说,“房子我不要。”
“虞女士,那是婚内共同财产。”
“卖掉,属于我的部分捐给电影学院编剧扶持项目,以南枝名义,不公开真名。”
顾律师停了一下,“好。”
闻澈在旁边递来新片发布会流程,“明天官宣编剧,你确定用虞听棠?”
我点头,“确定。”
他笑了笑,“欢迎回来。”
发布会当天,台下坐满媒体。
我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听主持人介绍,“本片编剧,虞听棠。”
掌声响起时,我没有想象中害怕。
记者提问,“虞老师,您会不会担心陆淮事件影响新片?”
我握着话筒,“我不能替别人选择代价,但我可以选择不再为别人的错误隐身。”
台下安静片刻,随即有人鼓掌。
发布会结束,陆淮站在后台出口。
他瘦了许多,手上戴着那枚素圈。
戒指明显小了一圈,卡在他的无名指上,勒出红痕。
我停住脚步。
陆淮低头看自己的手,苦笑,“原来真的会疼。”
他把盒子递给我,“这是你所有手稿原件。以前我怕别人知道背后有你,怕他们说我靠妻子,怕自己配不上那些奖。现在才明白,最不配的人是我。”
我接过盒子,“谢谢归还。”
他眼眶红了,“听棠,我还能不能从头追你?不公开也好,公开也好,这次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手上的戒指,“陆淮,你还是没明白。”
他的手发抖。
“我不是因为你不公开才离开,是因为你每一次有选择的时候,都没有选我。”
我移开视线,“别再戴了,它不属于你。”
陆淮低头试着取戒指。
可素圈卡得太紧,他越用力,指节越红。
闻澈从走廊另一端走来,停在我身边,“车到了。”
陆淮看向他,又看向我,轻声问,“他会比我好吗?”
我想了想,“这不重要。”
因为我的余生,不再需要靠谁来证明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