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里的内容,在第三天上午成了陆淮团队最怕的证据。
顾律师没有发到网上,而是先发给对方律师。
半小时后,陆淮的经纪人约我见面,地点在私密会客室。
我到的时候,陆淮也在。
他没戴帽子,脸色差,手背贴着输液后的胶布。
经纪人开门见山,“虞小姐,署名权我们愿意谈,离婚也可以谈,但录音不能公开。陆淮现在有三部待播,赔偿金额不是小数。”
我看向陆淮,“你也是这个意思?”
陆淮抬眼,眼底全是血丝,“我今天来,不是让你撤诉。”
经纪人脸色变了,“陆淮。”
他没理会,从文件袋里拿出补充协议。
“《无岸》和《春山旧事》,我愿意公开更正署名。之前属于你的报酬,我按行业最高比例补。工作室股权里,有一部分本来也是你应得的,我转给你。”
我没有接,“你觉得这是补偿?”
“不是。”陆淮嗓音沙哑,“这是归还。”
会客室安静下来。
经纪人急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承认这些,等于把自己钉死?”
陆淮苦笑,“我早就把她钉在阴影里八年了。”
他看向我,眼眶发红,“听棠,我昨晚翻了所有旧邮件,每一版人物小传,每一场重写的戏,都是你熬出来的。我以前不是不知道你辛苦,我只是太习惯了,习惯你在家等我,习惯你替我兜底,习惯你说没关系。”
这话如果早几年说,我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经纪人又推来文件,“虞小姐,陆淮愿意承认署名,但隐婚能不能不公开?你也知道,女方在这种舆论里未必占便宜。”
门被推开。
宋颜走进来,把打印好的评论放到桌上。
“不公开?那就是继续让我和虞听棠轮流背锅。”
经纪人脸色铁青,“谁让你来的?”
宋颜摘掉口罩,“你们能把我拉进局里,就别嫌我来谈出局方式。”
她看向陆淮,“陆老师,你团队已经联系营销号,说我倒贴,说虞听棠情绪不稳定,说你被两个女人拖下水,你知道吗?”
陆淮转头看经纪人。
经纪人避开视线,“危机预案,未必会用。”
宋颜笑了,“原来预案就是把女人都推出去,保住影帝清白。”
我看着陆淮。
从前他总说娱乐圈吃人,所以要保护我。
可他身边的规则,第一反应永远是牺牲更容易被牺牲的人。
陆淮拿起手机,拨给公关总监,“所有预案停掉,下午六点,用我的账号发声明说清楚。”
经纪人站起来,“你疯了?”
陆淮抬头,“我清醒得太晚。”
他看向我,卸掉那个体面的影帝壳子,“听棠,我不求你撤诉。你想要的,我都配合,只是离婚协议,能不能等声明后再签?”
我说,“不能,声明你发不发,是你的事。离婚,我今天签。”
陆淮坐在原地,手指搭在协议边缘,迟迟不动。
我把笔放到他面前,“别再让我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