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接下来的半个月,事情的发展就像按下了快进键。
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王强所在的机构被彻底查封。
原来,他们不仅策划了“烤鱼店事件”,之前还在网上炮制了多起类似的“性别对立”事件,以此来收割流量和打赏。
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
王强作为主犯,面临的将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那个嚣张跋扈的绿柚子,真实身份也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她根本不是什么高学历的独立女性,只是一个初中辍学、混迹夜场的外围女。
因为涉嫌敲诈勒索和诈骗,她被正式批捕。
更惨的是,她之前合作的那些品牌方,纷纷向她提出了天价索赔。
她这辈子都还不清那些违约金了。
至于那个在医院里一手遮天的李主任。
纪委在他办公室里搜出了大量的受贿证据。
他不仅被开除公职,还被移交司法机关,下半辈子只能在牢里度过了。
而那个开除刘建国、还向我们索赔的烤鱼店老板。
在真相大白后,他的店不仅没有恢复生意,反而遭到了全网的抵制。
网友们自发地去他的店门口拉横幅。
“无良老板,落井下石!”
老板顶不住压力,只好关门大吉,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这天下午,我正在病房里给刘建国擦身子。
他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虽然还不能下床,但精神好了很多。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篮水果。
是陈娇的班主任。
班主任看着病床上的刘建国,叹了口气。
“刘师傅,恢复得怎么样了?”
刘建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多了,麻烦王老师跑一趟。”
班主任把水果放下,神色有些尴尬地看向我。
“其实,我今天来,是代表学校来通知家属的。”
“陈娇的事情影响太恶劣了,不仅触犯了法律,还严重败坏了校风。”
“学校董事会已经决定,正式开除陈娇的学籍。”
我擦毛巾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班主任继续说道。
“另外,因为她涉嫌犯罪,她的个人档案里会留下永久的案底。”
“以后不管是考公、考编,还是去正规企业找工作,基本都不可能了。”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刘建国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我把毛巾放进水盆里,语气平静得出奇。
“王老师,我们知道了。”
“从今往后,她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
半年后。
秋天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刘建国坐在轮椅上,正在阳台上侍弄他那些花花草草。
他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但煤气中毒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他的双腿使不上力气,只能靠轮椅代步。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以前多了。
“老婆,这盆君子兰开花了,你快来看!”
他兴奋地朝我招手。
我端着刚洗好的葡萄走过去,塞了一颗在他嘴里。
“甜不甜?”
“甜!一直甜到心里!”
他笑得像个孩子。
这半年里,我们用网友自发捐助的款项,加上那十万块钱被追回的赃款,在郊区开了一家小小的私房菜馆。
虽然不在市中心,但因为刘建国的手艺好,加上之前事件带来的热度,生意一直很红火。
我们没有再要孩子。
经历了陈娇的事情,我们都看淡了许多。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档法治节目。
“今日,备受关注的‘网红绿柚子团伙诈骗案’在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一审宣判。”
“主犯王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从犯绿柚子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未成年从犯陈某,因在案件中起到重要辅助作用,且认罪态度较差,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听到“陈某”两个字,刘建国侍弄花草的手微微一顿。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他满是老茧的手。
“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
他反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紧。
前几天,我接到了看守所的电话。
陈娇因为被判了缓刑,已经被释放了。
她没有地方去,在看守所门口用公用电话打给我,哭着求我收留她。
“妈,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学校不要我了,那些网红圈的人也把我拉黑了。”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好饿”
她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
我听着她熟悉的声音,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你不是说,你要靠自己实现阶层跨越吗?”
我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你现在自由了,去跨越你的阶层吧。”
“别再打这个电话了,我们已经搬家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并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有些错,可以原谅。
但有些毒蛇,一旦咬过你一次,就绝对不能再让她靠近。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窗外,秋风扫落叶。
曾经那些乌烟瘴气的烂摊子,终于被彻底扫进了垃圾堆。
“建国,明天想吃什么?”
我转头看向阳台上的男人。
他转过头,迎着阳光,笑容灿烂。
“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好,明天就做红烧肉。”
日子还长,我们终于可以干干净净地,重新活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