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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出租车上,小满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没说。
窗外的游乐园灯光一点点往后退。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真是离谱。
我在法庭上能把对方律师逼到翻法条都翻错页。
回到家里,却能被沈绩一句“老婆大人”哄得自动降智。
这哪是爱情,这是脑子有问题。
沈绩其实早就变了。
他之前会在我熬夜写代理词时,趴在桌边看我,给我倒热水。
“你胃不好,别总仗着自己能打,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那时候他眼睛亮亮的,像真把我放在心上。
所以后来他再也不记得我熬夜,不记得小满生日时。
我才会一遍遍骗自己。
他只是累了。
他只是当家庭主夫太久,被生活磨钝了。
可人不能靠旧滤镜过一辈子。
况且再好看的脸,吃了十年软饭,也该腻了。
到家后,我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停掉了我的银行卡副卡。
然后关闭了任何亲密付。
沈绩这些年总说自己管家辛苦。
可家里饭是阿姨做的,地是阿姨扫的,女儿也是我接送的。
连他自己的袜子,都是我请的阿姨洗完叠好放进抽屉。
他管的哪门子家?
小满看见我这一系列操作时,眼睛亮了一下。
“好家伙。”
“妈,他都这么大了,终于要戒奶了。”
我刚想笑,手机就响了。
是沈绩。
连打了三次,我都没接。
他就给我发来语音,声音又软又委屈。
“老婆大人,你是不是手滑把我的卡停了呀?”
“我刚才在医院想给姗姗买点粥,结果刷不出来。”
“收银员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我真的好丢人。”
小满听完,脸上写满了震惊。
“妈,他在医院陪别的女人,还让你给他开卡买粥?”
我回了四个字。
【不是手滑。】
沈绩立刻又打电话过来,声音一下更委屈了。
“乔乔,你别这样嘛。”
“我知道你生气,可你不能拿钱吓我啊。”
“我当家庭主夫,本来就没什么收入,你现在停卡,让我怎么办?”
我认真想了想。
“沈绩,我一个月给你五千,你是一点没剩吗?”
“当然,如果你要是觉得难,以后你就出去上班吧。”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过了几秒,他才说:
“我现在回家,我们当面谈。”
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起身,把门锁密码改了。
小满站在旁边看着我操作,表情像在看神迹。
“妈,你真的改?”
“嗯。”
“那他进不来怎么办?”
“一个成年人,总不能没有我就活不下去吧?”
“妈,你高估他了。”
然后,我从卧室里拿出沈绩的一切东西,塞进行李箱。
我把行李箱放到门口。
又拿了一张便签纸,写了几个字。
【给我滚蛋】
半个小时后,门外响起密码锁错误的提示音。
沈绩终于在外面敲门。
“乔乔,密码怎么不对?”
我没有开门。
小满站在我旁边,也没有动。
沈绩又放软声音。
“老婆大人,别闹了,我回家了。”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他以前从来不把这个家当回事。
现在进不来了,倒想起这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