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青芜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乞求?
她皱眉甩开我:“药苦,他喝不下。”
我娘病重,求她一剂药,她无动于衷,我爹活生生疼死,求她一剂药,她视而不见。
可现在,她却担心贺辞喝不下这些苦药。
临走时,她像是怕我会去打扰她和贺辞,特意交代药童给房间落了锁:
“好好看着郎君,别让他乱跑。”
我颓然跌倒在地。
屋外风雪不止,冷得彻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打开。
贺辞穿着一身红衣,满身抓痕,像个胜利者一样站在我面前。
这些年,沈青芜用那双治病救人的手,为他研制了无数固颜丹药,他看起来倒的确像个不及弱冠的少年。
沈青芜在他身边,满眼警惕的看着我。
像是怕我会突然发疯,伤害她的贺辞。
“你们来干什么?”
话落,沈青芜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
我心里骤然一紧。
下一瞬,便听见贺辞的声音:
“姐夫,我最近在试炼新毒药,师姐严令禁止我再拿自己试药,可是找其他活人试药又太残忍了,刚好姐夫的父亲刚离世,师姐答应我,将姐夫父亲的尸身给我试药。”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青芜,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沈青芜却在贺辞期待的目光中,慢慢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罕见的在哄我:
“阿珩,父亲已经死了,不如给阿辞试药,若这药成功,以毒攻毒,能救很多人。”
“医者仁心,想必父亲也会愿意的。”
她第一次叫我阿珩,叫爹父亲。
可却是为了让我交出爹的尸体,她连最后的安宁都不肯留给爹。
所有的情绪,怨恨,在这一刻决堤。
我推开沈青芜试图过来抱我的手,几乎是在嘶吼:
“你们凭什么替我爹做决定!什么医者仁心,他不是医者,他是我爹啊!”
“你连他的命都不肯救,凭什么要他去救别人?!”
“沈青芜,今日你若是敢动我爹,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我抓起一片碎瓷,像个疯子一样对准他们。
贺辞的眼眶瞬间红了:
“姐夫,对不起,可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姐夫,你久在谷中怕是不知道,师姐每次出去都会受人耻笑,说她堂堂神医,青莲谷谷主竟会嫁个江湖草莽之子。”
“若你父亲当真能配合我研制出这瓶药,天下人都感念他,再也不会有人嘲笑他是江湖草莽,也不会说姐夫你配不上师姐。”
他一字一句,说得诚恳。
可眼里却闪过阴狠的光。
如果是以前,我大抵会为了外人口中能配的上沈青芜,做出一切努力。
可现在,于我而言沈青芜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不必,我会和沈青芜和离。”
“今日,我就会离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