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没杀她。
带着人撤了,临走留下一句:
“留你一条命,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林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一点一点盖住地上的血迹,盖住沈青芜断了的手臂和腿。
她如今,是个废人了。
她忽然想起陆惊珩抄的那些药方,三千张,每一张都工工整整。
他抄完最后一个字时手腕肿得老高,她用金疮药替她揉过,她疼得皱眉,却还在笑:
“夫人你看,这张方子我背下来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可她从前只觉得他粗鄙,配不上青莲谷的清风明月。
“阿珩”
她对着空荡荡的林子喊了一声,再没人应他。
不知躺了多久,谷里的药童才循着血迹找过来。
沈青芜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出来。
残废也好,她现在只希望陆惊珩能回头看她一眼,像从前那样,蒸一笼桂花糕放在门口,然后走远几步,偷偷看她会不会吃。
可她想,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给她蒸桂花糕了。
回谷后,沈青芜叫人把贺辞绑了,关进毒室里,落了锁。
贺辞在里面又砸又骂:
“放我出去!沈青芜你敢关我!”
“是你逼走了陆惊珩,你凭什么拿我出气!”
沈青芜拄着拐站在门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让药童往里灌了三服迷药。
贺辞在里头渐渐没了动静。
沈青芜冷冷吩咐:“送去给镇南王郡主。”
“就说贺辞自愿献身,给郡主当药奴。”
药童犹豫了一下:“谷主,郡主会杀了他的。”
“随她。”
沈青芜转身。
一瘸一拐地走回陆惊珩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