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掉头发,牙龈出血,腹痛,吐血,都求过他。”
“他说我皮实,养养就好了。”
“他说我是姐姐,要替妹妹挡灾。”
我咳到弯下腰,掌心全是血。
护士伸手要拿手机:“别录了,先抢救!”
我死死攥着手机,盯着镜头:“如果我撑不住了,请一定让我爸知道。”
喉咙里的血堵住声音,我吞了一口,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闹脾气。”
“我是真的疼。”
我把视频发给陈颂。
陈颂是临终关怀中心的志愿者,每周来病房给病人剪指甲、读信。
她曾经坐在我床边:“你还有什么想完成的事吗?”
我当时想了很久:“想让我爸来看看我。”
她把号码写在便签上:“如果没人听你说话,可以发给我。”
视频发送成功后,我又打下一行字。
“如果我死了,请一定让我爸知道——我不是闹脾气,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发送键按下去,屏幕在我眼前晃成一片白。
医生的声音远远压下来:“血压测不到了!”
后来的事,是陈颂替我看见的。
她点开视频第一秒,脸色就变了。
她冲到护士站,把手机递过去:“报警!她一直在求救!”
警方很快封存了我的手机和病历。
陈颂把那张被我攥皱的便签交出去。
护士交出缴费记录和呼叫铃记录。
疗养院办公室里,一只证物袋被贴上编号。
里面装着一份签过字的原件,一部屏幕裂开的手机,还有周秀兰留下的半包补品粉末。
没人提前告诉宋远征那里面是什么。
警方只带着证物去了宋家。
宋家客厅里,庆功宴录像还在电视上循环。
宋念笙举着香槟,对镜头笑:“等我姐从疗养院回来,我请她去最好的餐厅。”
宋远征坐在沙发上,按下暂停。
画面停在宋念笙笑得最甜的那一帧。
周秀兰端着水果出来:“远征,别看太久,念笙明天还有采访。”
宋远征拿起遥控器:“晚棠最近也没打电话了。”
周秀兰把苹果块递过去:“这不挺好?说明她想通了。”
宋远征低低嗯了一声:“她从小懂事,想通就好。”
门铃响起。
周秀兰手里的水果叉磕在盘子上。
宋远征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
其中一人亮出证件,另一人提着证物袋。
宋远征皱眉:“是不是晚棠又出什么事了?”
警察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宋先生,我们需要您确认一份文件。”
周秀兰的脸一下白了:“什么文件?”
警察没有看她,只把原件推到宋远征面前。
宋远征低头。
纸张抬头不是“转院同意书”。
是《临终关怀中心入院协议》。
旁边那只手机自动亮起。
屏幕里,我满嘴是血,轻轻喊了一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