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很轻。
轻得像隔着一层水。
宋远征却像被钉在原地,手里的遥控器啪嗒掉在地上。
电视里的庆功宴画面停着。
手机里的我浑身是血。
两个画面一明一暗,夹着他发白的脸。
警察按下播放。
我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叫宋晚棠。”
“从三年前开始,周秀兰每天让我喝一碗祖传补品。”
周秀兰猛地扑过来:“别放!她胡说八道!”
另一名警察一步挡住她,手掌压在证物袋上:“周女士,请站在原地。”
周秀兰的嘴唇抖了一下,立刻看向宋远征:“远征,晚棠那个孩子你知道的,她病了以后就疑神疑鬼,她恨我,她故意这么说的!”
宋远征没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我咳了一口血,血沫溅在下巴上。
“她让我替宋念笙试药,说安全了再给宋念笙喝。”
“我爸宋远征知道。”
“他每次都让我让着妹妹。”
宋远征的肩膀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往前伸手,像要擦掉屏幕上的血。
指尖碰到冰冷的玻璃,又缩了回来。
视频里,护士在旁边喊:“别录了,先抢救!”
我的手抖得很厉害,镜头晃到天花板,又晃回我的脸。
“我掉头发,牙龈出血,腹痛,吐血,都求过他。”
“他说我皮实,养养就好了。”
宋远征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周秀兰还在哭:“远征,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想让你愧疚!她从小就会装懂事,装可怜!”
警察翻开旁边的记录本:“视频未剪辑,发送时间为昨晚二十二点四十七分。”
“同一时间段,疗养院抢救记录显示,宋晚棠出现大咯血、休克。”
“宋先生,二十二点四十九分,她给您拨过电话。”
宋远征的脸一点点灰下去。
他像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去摸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
通话记录还在。
昨晚二十二点四十九分。
晚棠。
已拒接。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扎进他的眼睛。
他盯着那条记录,指腹悬在上面,一动不动。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继续。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看着镜头。
“如果我撑不住了,请一定让我爸知道。”
“我不是闹脾气。”
“我是真的疼。”
视频结束。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视机细小的电流声。
宋远征忽然弯下腰,像被谁一拳打进胃里。
他捂住胸口,呼吸急促,整个人往茶几边栽。
水果盘被撞翻,苹果块滚了一地。
警察扶住他:“宋先生。”
宋远征抓住警察的袖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她现在在哪?”
没人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慌了:“她是不是还在抢救?”
“我现在去。”
“我现在就去医院。”
“我有钱,我交钱,我给她转回来,转回大医院。”
他撑着沙发想站起来,膝盖却软得使不上力。
警察把一张死亡通知放到他面前。
白纸黑字。
宋晚棠。
死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