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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幼薇正琢磨着怎么哭才能让裴行止心软,男人的声音已经平平地落下来:
“既然你觉得好玩,不如自己玩玩。”他朝外吩咐,“来人,把她扔进鲨鱼群里。”
薛幼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抬头看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见一片漠然的冷。
她终于怕了,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他腕骨里:“行止哥哥,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你就饶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犯错了!”
裴行止没有看她。
她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等大嫂回来,我安分守己,我再也不作妖了!行止哥哥,你信我一次!”
裴行止心里猛地一抽——大海茫茫,他的听澜还会回来吗?
他摆摆手,示意侍卫拖人。薛幼薇一把推开侍卫,歇斯底里地喊:“行止哥哥!你早就厌弃沈听澜那个黄脸婆了!你只是不习惯她走了,那不是爱!你爱的是我!你别冲动,别等到失去我了再后悔!”
裴行止终于低下头看她,表情晦涩不明,出口却字字如刀:“我爱的,从始至终只有沈听澜一个人。娶你这件事情,我早就后悔了。可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认错。所以我一直用你来和听澜赌气——逼她服软,逼她低头。”
他闭了一下眼。
“最终彻底失去了她。”
薛幼薇的心忽然被恐惧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裴行止是真的要杀她。
她终于撑不住那张柔弱的皮,歇斯底里地朝着裴行止嘶吼:“你凭什么杀我,是你自己选择那样的方式去逼沈听澜;是你在满月宴上当众给了我名分;是你一次次让我踩在她头上!是你一次次的撑腰和偏爱让我爱上了你,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
“你爱她?裴行止,你真的太可笑了。明明像这世间普通的男人那般喜新厌旧,却还要给自己冠上高尚的帽子。一边冷待沈听澜,一边又别扭地为他守身如玉。”
“你以为你自己很高尚,很深情,呸!你还不如那三妻四妾,流连青楼的浪荡子,至少他们渣得坦荡,不像你自诩深情,实则最恶心。”
裴行止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那些话一句一句钉进肉里,他喉结剧烈滚动,朝外喊道:“带走!把她扔进海里!”
裴行止在皇后殿外跪了整整七日。日升到日落,殿门始终紧闭。第七日,皇后身边的嬷嬷终于出来,递了一句话:“听澜说过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他望着那道紧闭的门,慢慢站起来,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没有再说一个字。
第二日早朝,裴行止递了辞呈。
满朝哗然。二十几岁就官拜首辅,正是权柄最盛之时,说舍就舍了。
有人追出来,问:“裴大人,值得吗?”
他站在港口,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我要找到她。”他低声说,“海上条件艰苦,她一个人带着一个体弱的孩子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