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吓坏了。
“囡囡，别说傻话。”
“奶奶住走廊真没事，你别任性。”
可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挂断电话后，我转身就往电梯走。
陆景渊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你去哪？”
“去接我奶奶。”
他脸色沉下来。
“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马上就要上台做手术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添堵吗？”
我看着他。
“我奶奶连个像样的床位都没有，你让我别闹？”
林知夏的母亲在病房里轻轻咳了一声。
陆景渊立刻松开我的手，转身走进去倒了杯温水。
“阿姨，是不是觉得干？”
“我给您开个加湿器。”
动作熟练又细致。
我站在原地，忽然连质问都觉得没意思。
原来他知道病人需要安静。
也知道长辈需要被照顾。
只是这些体贴。
从来轮不到我奶奶。
陆景渊回过头，语气不耐。
“苏迎，你成熟一点行不行？”
“奶奶那边我已经安排护士盯着了。”
我轻轻抽回手。
一张人来人往的走廊加床。
一个连帘子都没有的角落。
还有我奶奶一路小心翼翼替他找补的体面。
这就是他的安排。
我刚要进电梯，手机又响了。
还是我奶奶。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慌。
“囡囡啊护士说这床不能放这儿。”
我心口猛地一沉。
“怎么了？”
电话那头很吵，夹着护士长严厉的声音。
我奶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人家说消防通道不能堵。”
“让我把床搬到水房门口去。”
“水房那边风大，我有点冷。”
我脑子嗡的一声。
陆景渊说他安排好了。
原来所谓安排好了，就是让我奶奶睡在漏风的水房门口。
我攥紧手机。
“奶奶，你别动，我马上到。”
我奶奶急忙说：
“囡囡，你别怪小陆。”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咱不能让小陆难做。”
旁边传来她剧烈的咳嗽声。
她明明被赶到了水房门口。
坐在冷风里。
却还在替陆景渊找理由。
我眼眶一阵发热，转身看向陆景渊。
“你给我奶奶安排的床位，被赶到水房门口了。”
陆景渊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消防通道不能占床。”
“这就是你说的安排好了？”
陆景渊终于皱起眉。
他像是才意识到事情真的有点麻烦。
“可能是护士站那边没协调好。”
“你先别急。”
他说着，拿出手机打电话。
“我让护士长再想想办法。”
“大不了先去急诊留观室待一晚。”
他说得很快，语气也放软了些。
像是在处理一场临时事故。
可我看着他，心却一点点冷下去。
如果不是我坚持追问。
如果不是我奶奶打来电话。
我奶奶是不是就要在水房门口，吹着冷风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