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这时走过来,眼眶红红的。
“都怪我。”
“要不是我妈突然头疼,也不会占了奶奶的病房。”
她说着,声音更低。
“可我妈身体一直不好,我也怕她出事。”
陆景渊立刻看向她。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妈是病人,理应得到最好的照顾。”
我看着他护住林知夏的样子,忽然觉得荒唐。
我奶奶被赶到水房吹冷风。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麻烦。
林知夏红一下眼。
他却立刻心疼得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再理会他们,直接坐电梯下了楼。
跑到一楼走廊的尽头,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奶奶。
她正坐在那张简易铁床上,身上裹着一件单薄的外套。
水房的门开着,冷风一阵阵往外灌。
她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死死护着怀里那个旧布包。
里面装的是给我的嫁妆。
旁边放着那两个装满土特产的蛇皮袋。
有人经过,不小心踢倒了袋子。
里面的干蘑菇散落一地。
我奶奶慌忙蹲下身去捡,一边捡一边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挡着路了。”
我鼻尖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
“奶奶!”
我冲过去,一把将她扶起来。
她的手冰凉刺骨,像一块冰。
可她看见我,第一句话却是:
“囡囡,你怎么哭了?”
“奶奶没事,这儿挺好的,离水房近,打水方便。”
我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疼得说不出话。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蘑菇一点点捡起来。
“奶奶,我们不在这儿治了。”
“我带你去别的医院。”
我奶奶一把抓住我的手。
“囡囡,别冲动。”
“小陆在这儿当医生,能省不少钱呢。”
“咱们要是走了,小陆多没面子。”
面子。
她到现在还在替陆景渊考虑面子。
可陆景渊何曾给过她半分体面?
我站起身,擦干眼泪。
“奶奶,我不差那点钱。”
“我绝不能让你在这里受委屈。”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沈瑶的电话。
沈瑶是市中心另一家顶尖私立医院的高管。
“瑶瑶,帮我安排一个心外的心衰专家号,要最好的单人病房。”
沈瑶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语气严肃起来。
“怎么了?陆景渊不是说他全包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
“他把病房让给林知夏的妈了。”
“我奶奶现在睡在水房门口。”
电话那头传来沈瑶砸杯子的声音。
“陆景渊这个王八蛋!”
“迎迎你等着,我马上派救护车过去接奶奶!”
“我亲自带主任医师在门口等你们!”
挂断电话后,我帮奶奶收拾好东西。
就在这时,陆景渊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提着行李,眉头紧皱。
“苏迎,你又要闹什么?”
“我不是说了让护士长去协调了吗?”
我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不用协调了。”
“病房留给林知夏她妈吧。”
“我们走。”
陆景渊脸色一沉。
“你疯了?”
“奶奶马上就要手术了,你现在带她走,出了事谁负责?”
我冷笑一声。
“留在这里,她才会出事。”
“陆景渊,我们完了。”
陆景渊愣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为了一个床位,你要跟我分手?”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对。”
“就为了一个床位。”
“因为这个床位,看清了你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