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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聿清都遵守约定,忘记那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以公事公办地态度告诉我:「钱倩在东京秀场上失败后,开始转战高校。
下个月云京大学有一场艺术讲座,她让傅泓衫花大价钱给她买了名额,我让人把你也列为嘉宾。」
我明白这是在智识上碾压钱倩的好机会,于是我提早做准备,一遍遍修改演讲稿和ppt。
当这天到来时,我穿着白衬衫和米白色西装裤,胸有成竹地走进校园。
钱倩已经到了,衣着珠光宝气,她带来的助理正在调试设备——在阶梯教室的尽头安装提词器。
丝毫不愿意努力的人生就是这样的,一切都靠作弊和走捷径得来。
钱倩的博士学历本来就是傅泓衫给她买的,她没有真才实学,只能找枪手提前帮她写好演讲稿。
光是这样还不够,她怕自己念错那些晦涩艰深的学术名词,还必须要靠提词器才能保证不忘词。
「哟?这是谁啊。」她阴阳怪气地上下打量我:「当了十年家庭主妇也配在名校开讲座?信不信我把你那些破事抖出来。」
她真可笑,智商堪比草履虫,我懒得跟她这样低级的人费口舌,低头给顾聿清发短信,交代他下一步做什么。
窗外阴云密布,酝酿着一场暴雨。
钱倩的演讲一开始很顺利,她妙语连珠,逗得大学生们频频欢笑。
忽然有雷声轰然坠地,教室里灯光熄灭。
停电了。
大学生们交头接耳,泛起骚动。
辅导员连忙安抚道:「估计是电路老化,遇到雨天有些接触不良,学校已经派人去抢修了,同学们不要慌。」
同学们并不慌,真正慌的人是钱倩。
因为断电,教室后方的提词器也停止运行,钱倩磕磕绊绊地说下去,开始牛头不对马嘴。
「呃呃美国的爱德华霍普呃抽象画家」
同学们发出哄笑声,钱倩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越发下不来台,紧张地转动手上大钻戒,疾言厉色道:「安静!都安静!你们都考上名校了,还这么没教养吗!」
这时我站起来,曼声吟诵道:「这场雨让我想起《诗经》里的一句:‘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只要以艺术性的眼光看待万物,就会发现浪漫总是突然降临」
我以诗句入题,娓娓道来地开始今天的演讲。
虽然不能播放ppt,但是知识都在我的脑海里,我信手拈来,以不急不缓地语调讲下去。
学生们安静地仰望我,眼中满是对学问的敬畏。
不知何时,傅泓衫出现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也在认真听我讲话。
我假装没看见他,可是他的眼神如有实质,紧紧胶着在我身上。
钱倩不服气,想拆我的台,故意问我刁钻的学术问题。
我全都轻松应对,反倒使她下不来台。
下课后,学生们一拥而上地向我提问,我温和而耐心地应对。
钱倩一个人尴尬地往外走。
媒体记者堵在教室门口,采访她:「您今天第一次在讲课,是不是大获成功?以后有没有意向做大学教授。」
他们本来就是傅泓衫提前帮钱倩雇佣的,想「好好」宣传她的博学多识,为她进军学术界造势。
可是钱倩今天的风头全被我抢了,她本就气得不行,听到这样的问题,以为是嘲讽。
她直接砸了那名记者的摄像机:「你也敢笑话我?这破学校,破天气,没有素质的破学生,谁稀罕?」
他可真是冤枉天气了,停电并不是天气导致的,是我让顾聿清动了手脚。
电工只停了这间教室的电,只影响了钱倩一个人。
这些年钱倩被傅泓衫保护得太好,根本经受不住挫折,被今天的失败重重打击后,竟然昏了过去,被人紧急送往医务室。
我回答完最后一个同学的问题,笑意盈盈地往外走,没料到会遇到傅泓衫。
他不去照顾昏倒的钱倩,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你很适合做老师,陆兰凝,过去十年里,我竟然没发现你还有这一面。」他眼中弥漫浓厚的兴趣。
我依旧用至冷至疏的态度对待他:「我不认识你,请让开。」
这次傅泓衫攥紧我的手腕:「你还在生气?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吓唬你,没想到你真的跳下飞机不过我知道像你这样聪明坚强的人,一定不会出事。」
他的话又愚蠢又恶心!试问谁从两万米高空坠落沙漠后还能生还?要不是因为遇见了顾聿清,我现在早就死了!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请你滚开,不要再骚扰我,我的男朋友还在等我。」
傅泓衫瞬间瞳孔一震:「你交男朋友了?我们才离婚多久?不可能,陆兰凝,你在骗我。」
我们还没离婚时他就跟钱倩交往了,现在竟然责备我离婚后寻找第二春?太双标了。
我就是要气死他,指着远处的顾聿清,撒谎道:「看到没?那就是我的男朋友。」
顾聿清戴墨镜,抱臂倚靠在跑车边,神态慵雅俶傥。
他听不到陆兰凝在说什么,见她朝自己望过来,便嘴角微弯,浅浅噙起一点笑意。
路过的女学生捂住偷窃笑,不少人偷偷举起手机拍他。
傅泓衫气得下颌扭曲,声音里浸满醋意:「那是你包养的‘小白脸’吧?从夜场认识的?」
我噗嗤笑出声,心想傅泓衫真是眼拙,竟然把首富级别的人物当成我的小白脸。
没想到他不仅蠢,还极为鲁莽,竟然箭步朝顾聿清冲去:「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