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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半个月过去。
贺景淮没有等来我的低头。
他在公司开会时经常走神,下班后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每天去乔露依那里待到很晚,看着小屿闹腾,却觉得越来越烦躁。
乔露依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温温柔柔地说:“景淮哥,舒姐是不是误会我们了?要不我去跟她解释一下吧。她一个人带孩子在外面住多不安全。”
“不用管她,”贺景淮捏了捏眉心,“她脾气越来越大,就是欠教训。”
话虽这么说,但他这半个月已经托朋友查遍了北城的酒店和租房记录,甚至去了我娘家,都没有找到我们的半点踪迹。
直到周末,他在商场偶遇了糖糖以前的同班同学家长。
家长随口问了一句:“糖糖爸爸,糖糖转学去哪了呀?我家孩子还挺想她的。”
贺景淮如遭雷击。
“转学?”
他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她什么时候办的转学?”
家长一脸诧异:“你不知道吗?半个月前林舒就来办了退学手续,说是工作调动去别的城市了。手续都是加急办的。”
贺景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商场的。
工作调动?
别的城市?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真的策划好了一切,彻底切断了和他的联系。
他发疯一样拨打我的前同事、朋友的电话,得到的回应都是统一的:不清楚,不知道。
最后,他从一笔共同银行卡的扣款记录里,看到了南城一家租房平台的押金信息。
南城。
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贺景淮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涌起一股被戏弄的愤怒。
第二天一早,他连会都没开,直接驱车两百公里赶到南城。
他凭借查到的新公司地址,在写字楼楼下的咖啡厅等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我牵着糖糖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贺景淮快步走上前,一把挡在我们的面前。
他眼底有熬夜的青黑,下巴长出了胡茬,看着我,咬牙切齿:“林舒,你真是长本事了,不声不响带着孩子跑这么远。这半个月玩失踪好玩吗?”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转向我身后的糖糖,试图用以前那种父亲的威严施压:“顾念,过来。跟你妈胡闹什么,跟我回家。”
糖糖站在我腿边,手里拿着刚买的冰淇淋。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半个月没见的男人。
没有惊喜,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看陌生人的平静。
她往我身后躲了躲,声音清脆,字字清晰。
“叔叔,你认错人了。”
“叔叔?”
贺景淮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糖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顾念,你看清楚,我是谁?你叫我什么!”
糖糖没有被他吓到。
她舔了一口冰淇淋,眼神像看着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你总是去别人家当爸爸。”
糖糖往我身后退了一步:“我已经不想叫你爸爸了。”
她的童言童语,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锋利。
贺景淮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重拳。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拉糖糖:“别胡说八道!林舒,你到底给孩子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