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拍开他伸过来的手,顺势将糖糖护在身后。
“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你在北城的那个家里,扮演着小屿的完美父亲。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位置,我们成全你。”
“麻烦你让开,我们还要回家做饭。”
贺景淮死死盯着我,眼眶发红。
他突然发现,我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前那种隐忍的哀怨,也没有了赌气的不甘。
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漠然。
那种看一件废弃物品的漠然。
“我不离婚!”
贺景淮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捏痛了我的骨头。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林舒,我承认这段时间我确实忽略了你们,但你不能抹杀我以前对这个家的付出!”
“乔露依刚经历了一场家暴的婚姻,一个人带着孩子躲前夫多难,我照顾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有错吗?你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我?”
我挣脱不开,也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贺景淮,没人说你照顾青梅竹马有错。”
“错的是你把偏心当成了重情重义,又把这施舍凌驾于你的妻女之上。”
“错的是你在给别人儿子买限量版画笔时,你的女儿在垃圾桶旁折断了她珍惜了三年的旧铅笔。”
“错的是你在安慰别人孩子害怕打雷时,你的女儿在暴雨里摔倒发高烧。”
我每说一句,贺景淮的脸色就灰白一分。
抓着我的手也慢慢失去了力气。
“这些,你都不知道,对吧?”
我冷笑了一声:“因为你的眼睛永远看着别人家那盏坏掉的灯,却看不见自己家已经被你毁得稀巴烂了。”
趁他愣神,我抽回手,牵着糖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刚走出没多远,贺景淮的专属铃声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南城喧闹的街头,这铃声显得无比刺耳。
我没有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接起电话,乔露依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景淮哥,你不在北城吗?小屿在学校把同学头打破了,对方家长非要见你”
贺景淮看着我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乔露依,以后小屿的事找他亲爹。我自己的女儿,已经不肯认我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挂乔露依电话。
但这一切,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牵着糖糖的手,走进了一家热闹的超市。
我们挑了新鲜的排骨和番茄,糖糖开心地挑选着新出的零食。
世界很吵闹,但我们的生活,终于彻底安静了。
贺景淮失魂落魄地回了北城。
满地狼藉的手机并没有切断乔露依的依赖。
第二天,乔露依直接找到了他公司。
她在前台哭得梨花带雨,说小屿因为没有爸爸被同学欺负才还手的,对方家长要赔偿两万块,她拿不出来。
以往贺景淮看到她这副样子,总会念着两家旧情拿钱摆平。
但今天,他看着乔露依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糖糖在暴雨中浑身湿透的模样。
两万块我转给你。”
贺景淮声音冷得像冰:“但是乔露依,以后小屿的事情,让你自己的家人去管。“
“我只是你从小认识的发小,不是你儿子的亲爹,我也有自己的老婆孩子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