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醒来后,迟荔红着眼守在我床边。
医生说我伤到了要害,已经做了结扎。
我没怀疑。毕竟那晚,是迟荔哭着把术后报告递到我手里的。
“周聿沉,没孩子我们两个人过也挺好。”
我信了她。
后来圈子里传开,说我废了。
迟荔替我挡了所有风言风语,我一度认为她真的爱我。
直到三个月后,她怀孕了。
我拿着孕检单去找她,她正开着直播,标题刺眼。
【老公不能生,我怀孕救了他的脸面】
镜头里,她没露脸,声音却甜得发腻。
“外面都说我老公不行。”
“可我现在怀了,不正好证明他还是个男人吗?”
弹幕都在夸她深情。
她却笑了一声,慢悠悠补了一句:
“他要是不认,我就把结扎报告发出去。”
“让所有人看看,他车祸后,到底废成什么样。”
我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下一秒,她终于看到我,红唇一弯。
“周聿沉,你来得正好,孩子不是你的又怎样?”
“你现在认了,至少还是个能当爹的男人。”
……
直播间还没关。
迟荔半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搭着小腹。
她看着我,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反倒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我亲耳听见这句话。
我攥着孕检单,纸边被捏得发皱。
“孩子是谁的?”
迟荔垂眼笑了下。
“周聿沉,你现在问这个,不觉得难看吗?”
我往前一步。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不是你的,可只要我愿意,他就能姓周。”
弹幕还在滚。
【姐姐也太好了吧,老公不能生还愿意给他留后。】
【这种男人就该偷着乐。】
【他要是闹,就是没良心。】
迟荔看见弹幕,笑意更深。
她拿起手机,镜头对准地面,只露出我半截裤脚。
“你们别这么说他,他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
她嘴上替我解围,另一只手却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文件抬头是:【亲属关系确认书】
父亲栏,已经填好我的名字。
周聿沉。
最下面,甚至压着一枚红色指纹。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什么?”
迟荔关掉直播,语气终于冷下来。
“公证处明早要用。”
“你车祸昏迷时,妈让人先留了你的指纹。”
“别这么看我。”
“周家需要这个孩子,你也需要。”
我盯着那枚指纹,浑身血液都冷了。
我还在病床上插着管,连睁眼都做不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替我认了一个野种。
迟荔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聿沉,签了吧。”
“你现在公开不认,只会让所有人笑话你。”
“可你认了,是替你保住男人的尊严。”
我笑了。
“我的尊严,要靠你怀别人的孩子来保?”
迟荔脸色一僵。
很快,她又放软声音。
“我没有别的办法,沈渡身体不好,他不能受刺激。”
我听见那个名字,喉咙发紧。
沈渡。
迟荔口中那个救过她命的少年。
这些年,她说欠他。
我也跟着给他钱,给他资源,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生。
现在才知道,她所谓的还债,是拿我的人生去还。
手机响起。
我妈方曼打来的。
刚接通,她的声音就冷冷砸过来。
“你在迟荔那里闹什么?”
“她怀着孕,你非要逼她动胎气才甘心?”
我闭了闭眼。
“妈,你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再开口时,她比迟荔还理直气壮。
“是不是你的,有那么重要吗?”
“户口本上是你的,外面就会认这是周家的孩子。”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麻。
“你也觉得,我该认?”
“你出了那种事,迟荔没嫌弃你,还肯怀个孩子替你遮丑。”
方曼声音更沉。
“周聿沉,人要知足。”
我看着迟荔。
她低着头,眼圈红了。
那副模样,像极了车祸后趴在我床边哭的样子。
可这一次,我只觉得恶心。
我把文件拿起来,慢慢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迟荔脸色骤变。
“周聿沉!”
我把碎纸砸在她脚下。
“这个爹,谁爱当谁当。”
迟荔眼里的温柔彻底碎了。
她压低声音。
“你敢不认,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车祸后连男人都不算。”
“我会把报告、照片、病历,全发出去。”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刚才直播的录屏。
迟荔瞳孔一缩。
我看着她:“那就一起发,看看是我丢脸,还是你更脏。”
她慌了一瞬,又很快稳住。
“你发啊,周家不会让你发出去的。”
“明晚家宴,所有人都会到。”
“到时候,你妈会亲自宣布我怀孕。”
“周聿沉,你跑不掉的。”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腿上旧伤忽然一阵刺痛。
那场车祸后,每逢阴天,我都疼得睡不着。
我连夜去了医院。
值班护士查完系统,脸色变了又变。
“周先生,您的手术档案被锁了。”
“谁锁的?”
她迟疑几秒。
“周承礼先生。”
周承礼,我小叔。
周氏第二大股东。
护士看我脸色难看,忍不住压低声音。
“我记得您当时是外伤修复。”
“结扎不是抢救必须项目,而且那份同意书,是术后第二天补签的。”
我僵在原地。
术后第二天。
那时候我还没醒。
签字的人,不可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