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音频发出去后，迟荔会收手。
可我低估了她。
第二天一早，网上风向又变了。
一段剪辑视频冲上热搜。
视频里，迟荔扶着门框哭。
我站在她面前，抬手挥了一下。
下一秒，她摔在地上，捂着小腹。
标题写得刺眼。
【周氏总裁疑因不愿认子，对孕妻动手】
【迟荔深夜入院保胎】
【豪门丈夫不能生，便迁怒怀孕妻子】
评论区再次反转。
【再怎么说也不能打孕妇吧？】
【男人破防真可怕。】
【他不能生是事实，老婆怀孕也有错？】
【迟荔再有错，也不该被家暴。】
我的手机被打爆。
公司楼下堵满记者。
董事会临时通知，暂停我一切职务调查。
方曼没有再来电话。
迟荔却发来一张照片。
她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
下面一行字：【聿沉，别逼我了。】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纪南星看完热搜，脸色很冷。
“她这是自伤反咬。”
我点开视频。
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终于看见了。
迟荔摔倒前，脚尖故意绊了一下门槛。
而我挥手，是为了推开记者递来的话筒。
她把角度卡得刚好。
镜头里，我成了推倒孕妻的恶人。
纪南星敲了敲桌面。
“完整监控我已经让人调了。”
“但董事会那边等不了。”
“他们今天下午会正式表决，把你从总裁位置拉下来。”
我站在落地窗前，楼下记者举着牌子。
有人喊：
“周聿沉出来道歉！”
“家暴孕妇滚出周氏！”
三个月前，他们说我废了。
现在，他们说我疯了。
从头到尾，我只是他们嘴里的谈资。
下午两点，董事会召开。
周承礼坐在长桌尽头，神情沉痛。
“聿沉最近情绪波动太大。”
“假报告的事，公司会配合调查。”
“但他对孕妇动手的视频已经造成严重影响。”
“为了周氏稳定，我建议暂停他的职务。”
几个董事低声附和。
方曼坐在一旁，没有看我。
她手边放着那份迟荔的保胎单。
我笑了。
“妈，你也站在他们那边？”
方曼抬头，眼神疲惫又冷。
“我只信我看见的。”
我点点头。
“好。”
周承礼看向我。
“聿沉，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公司交给我。”
他终于不装了。
眼底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我刚要开口，会议室门被推开。
纪南星走进来，身后跟着警察和两名技术人员。
她把U盘插进电脑。
“各位，不如先看完整视频。”
屏幕亮起。
完整监控里，记者涌进门。
我后退避开话筒。
迟荔站在我斜前方，明显看了一眼镜头。
随后，她自己松开门框，脚尖勾住门槛，整个人侧身摔下去。
而我伸出去的手，是想扶她。
会议室死寂。
视频继续播放。
迟荔倒地后，没有第一时间护肚子。
她先抬头看镜头。
确认拍到后，才捂住小腹哭喊。
一个董事低声骂了句：“疯了吧。”
周承礼脸色变了。
“这不能说明什么。”
纪南星点开第二段资料。
“那就看这个。”
是迟荔和沈渡的聊天记录。
【我摔了。】
【角度很好。】
【周承礼那边说，今天就能把他停职。】
沈渡回复：
【乖。】
【等他下台，孩子才有价值。】
迟荔回了一个表情。
过了很久，又发：【沈渡，我有点怕，他刚才想扶我。】
沈渡回：【怕什么？他心软才好拿捏。】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已经疼不起来了。
迟荔知道我想扶她。
可她还是把我推成了家暴孕妻的恶人。
纪南星又调出一份复查报告。
“另外，周先生今天上午已在第三方医院完成检查。”
“结果显示，他没有做过绝育手术。”
“所谓结扎报告，是伪造医疗文书。”
会议室再次炸开。
方曼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吓人。
“没有结扎？”
我看着她。
“是。”
“我没有废，是你们让我以为自己废了。”
方曼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纪南星最后打开一段停车场监控。
画面里，沈渡戴着帽子，弯腰在我的车旁停留了近二十分钟。
不远处，迟荔站在柱子后面。
她看见了。
她一直看着。
然后低头发了条消息，转身离开。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车祸前一天，沈渡动过我的车。”
“而周承礼，在他离开车库后，给他转了一千万。”
周承礼猛地站起来。
“你污蔑我！”
门口的警察走上前。
“周承礼，沈渡涉嫌故意伤害、伪造医疗文书、敲诈威胁。”
“请配合调查。”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周承礼被带走时，恶狠狠地看着我。
“周聿沉，你以为你赢了？”
“没有周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他。
“那你就看着，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