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是在医院地下车库被抓的。
他原本想带迟荔离开。
迟荔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
看见警察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护住自己。
而是回头看沈渡。
“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沈渡甩开她的手。
“蠢货。”
“视频都被人拿到了,你还问我?”
迟荔怔住。
那一瞬间,她好像终于发现,自己也只是被推上台的道具。
警察上前给沈渡戴手铐。
他挣扎着,朝镜头吼:
“周聿沉,你少装受害者!”
“迟荔不爱你,你早该知道!”
这句话很快被传遍全网。
迟荔坐在轮椅上,脸色一点点变白。
记者围住她。
“迟小姐,请问您是否参与伪造报告?”
“您是否知道车祸真相?”
“孩子父亲是沈渡吗?”
“您自导自演摔倒,是为了陷害周总吗?”
迟荔捂着耳朵,哭得浑身发抖。
她终于尝到被人围观审判的滋味。
可我没有过去。
当天晚上,警方重新立案调查。
伪造报告的赵医生也被带走。
他很快交代。
周承礼拿着他赌博欠债的证据威胁他。
沈渡替他还了债。
迟荔亲自把那份假报告拿走。
还叮嘱他:
“写得严重一点。”
“最好让他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纪南星把笔录递给我时,我看了很久。
每一个字都像迟荔亲手捅过来的刀。
我以为自己早就麻木。
可看到那句“哭一哭,他就信了”时,还是疼得指尖发冷。
迟荔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没有接。
她开始发消息。
【聿沉,我不是主谋。】
【我知道错了。】
【沈渡骗了我。】
【我真的不知道他想要你死。】
【我那天在车库看见他,我以为他只是想吓吓你。】
我盯着最后一句,原来她真的知道。
她亲眼看见沈渡动了我的车。
她只是以为,我不会死。
我回了她一句。
【你没想让我死,只是没想让我好好活。】
那边很久没有回。
半夜,迟荔忽然发来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是我车祸后躺在病床上。
她趴在床边睡着,手还握着我的输液管。
她说:【这张不是演的,我真的怕过。】
我看着照片,心里一片空。
我删除了照片。
第二天,我向法院提交离婚诉讼。
同时起诉迟荔侵犯名誉权、伪造文书、参与故意伤害隐瞒事实。
律师函送到医院时,迟荔直接冲到了公司楼下。
她穿着病号服,外面只披着一件薄外套。
保安拦她,她就站在大厅哭。
“周聿沉,你出来见我!”
“我只要十分钟!”
公司员工都在看。
从前迟荔最怕失态。
她说周太太不能让人看笑话。
现在她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纪南星看向我。
“不见也可以。”
我合上文件。
“见。”
有些话,总要亲口说清楚。
大厅里,迟荔看见我,眼泪立刻落下来。
她下意识想扑过来。
我抬手拦住。
“就站在那里。”
她僵住,眼底一片受伤。
像被我辜负的人是她。
“聿沉,我知道你恨我。”
“可是六年不是假的。”
“我照顾过你,陪过你,也真的想过和你好好过。”
我看着她。
“什么时候想的?”
“递假报告之前,还是直播逼我认孩子之后?”
迟荔脸色惨白。
“我那时候没有办法。”
“我被他们推着走。”
我笑了。
“所以你摔倒陷害我,也是他们推着你摔的?”
她浑身一颤。
我往前一步。
“迟荔,别把自己说得太无辜。”
“你知道镜头在哪。”
“你知道我想扶你。”
“你也知道,只要你哭,所有人都会骂我。”
她眼泪掉得更凶。
“可我后悔了。”
“我看见你伸手扶我的时候,我真的后悔了。”
我声音很轻。
“迟荔,你害我的每一次,都是差一点就心软。”
“可你每一次,都没有停。”
她捂住脸,哭到站不稳。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她。
“签字。”
迟荔摇头。
“我不签。”
“孩子我可以不要。”
“我跟沈渡断干净。”
“我把所有证据都给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她。
“迟荔,你不能把别人不要的东西,回头再塞给我。”
这句话落下后,大厅安静得只剩她的哭声。
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