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姜临鱼是想要从顾虞山阴魂身上获取信息。
但有了前车之鉴,我并不认为顾虞山的三魂七魄还在。
对方既然选择断掉顾虞山这条线索,肯定会做足准备才对。
梁红旗带着我们来到法医部门。
停尸房,我们看到了顾虞山的尸体,死相有些不忍直视。
跳楼,砸下来基本面目全非。
不过好在楼层不高,顾虞山只是四肢摔得扭曲,五官倒是看得清楚。
和我之前看过的照片一样,的确是顾虞山。
“我在外面,有需要叫我。”梁红旗极为识趣,可能知道接下来会有一些超出常人理解的操作,她主动出声。
说完便转身离开停尸房。
接下来,我便看着姜临鱼重复之前在余向东身上的操作。
人死之后,三魂七魄是不会在第一时间离体的。
我原本以为,姜临鱼的操作不会有什么收获,可下一刻,我瞳孔微缩。
眼前,一道阴魂竟开始慢慢被姜临鱼从顾虞山的身体中抽离出来。
魂魄出现,顾虞山先是有些迷茫地看向四周,最终目光落在我和姜临鱼身上。
“二位是阴差吗?”不等我们询问,顾虞山竟率先开口。
我心中诧异,顾虞山的魂魄竟然还在?
这又是什么操作?是那家伙没来得及吗?
这可能性太小,毕竟对于一个修道之人来说,想要摧毁一个普通人的魂魄,顺手的事罢了。
“顾虞山,我且问你,为何要畏罪跳楼?”姜临鱼还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她看到顾虞山神魂出现,便立刻开口询问。
此时,我看到顾虞山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顾家在阳城是有头有脸的,我一时误入歧途,听信了那余向东的话,做了错事,只有以死谢罪。”
“我顾虞山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既然事情败露,我想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从容不迫,口吻中带着一丝悔意。
这家伙真的知道后悔?
说实话,这世上肯定有知错的恶人,但根据柳骆芝所诉的一切,我并不认为顾虞山是这种人。
真有一点怜悯之心,绝不会做出那一切。
你哪怕是在事情败露之后直接杀了柳骆芝呢?为何偏偏要让她受尽折辱?
就算根据我的了解,柳骆芝是为了逆转风水所杀,但中间折辱的那段经历,却让我不得其解。
泄愤吗?
我真不觉得顾虞山这种身居高位的人,需要用那种方式泄愤。
除非是心理bian态。
“说说余向东。”姜临鱼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话锋一转,继续追问。
“大概是13年,我在一次酒局之后,出门遇到的他。”
“他告诉我那天晚上有血光之灾,我本来不信。”
“没想到,当天晚上司机开车,竟然突发脑溢血,好在我坐在后排,只是轻伤。”
顾虞山陷入回忆,因为这件事,后面就和余向东有了联系。
后面顾家许多风水,都是余向东帮忙改善的。
“这些事情,大哥都交给我,所以他是不知情的。”
说到最后,顾虞山看向姜临鱼,竟将一切的罪证,包揽在身上。
当然,也有可能他说的是实话。
这反而让我陷入沉思。
这件事情太古怪了,现在除了那个‘余向东’的阴魂不知所踪,好像一切问题都已经明了。
顾虞山死了,他承认了自己一切的犯罪事实。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太顺利了吗?
“你为什么偏偏要在今晚跳楼?”我抬头,看向顾虞山问道。
他朝着我看来,面对我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避:“柳骆芝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余先生就找过我,说事情败露。”
“他会尽全力处理,但如果他处理不了,就会逃走。”
“我和他大吵一架,但对于他这种身上有本事的人,我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今晚,我从十点开始联系余先生,可怎么都联系不上,我就知道,他跑了。”
听到顾虞山这番解释,我竟然发现找不到丝毫漏洞。
滴水不漏。
就感觉一切都合理。
接下来,姜临鱼把问题重心放到柳骆芝身上,问顾虞山为什么要选择柳骆芝?
根据顾虞山的交代,当时云雾山境项目落成前,余向东就说过,那块地的风水一般。
但整个阳城,又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落成这个项目。
最后,余向东说他能改善风水,但需要一条人命,柳骆芝的八字正好符合余向东的要求。
“那你为什么要对她施暴?以你的手段,悄无声息的生人祭不也能办到吗?”
我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双眼瞪着顾虞山质问。
“食色性也,她长得的确很漂亮。”顾虞山叹了一口气,说的无比轻松。
可这一幕却看得我心中火冒三丈,要不是顾忌姜临鱼在此,我甚至都想用点手段。
让这家伙体验一下被折磨的味道。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这时,面前的姜临鱼看向我。
“你就打算这么放过他?”我指着顾虞山的阴魂,不解地看着姜临鱼。
姜临鱼面色平静,道:“他作恶多端,入了幽冥,自然会有相应的惩罚等着他。”
闻言,我心中充满不甘,再次看向顾虞山。
此刻,我发现顾虞山的表情有了一些惧怕,甚至,因为惧怕,整个魂躯开始微微颤抖。
是因为姜临鱼那番话?
这家伙刚刚表现的那么从容,原来也知道害怕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姜临鱼:“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如果可以,我可以不要这次的报酬。”
“你说。”姜临鱼目视着我。
“柳骆芝在我那儿你知道,她心中怨气未散,我想让他们见一面。”
“哪怕让她出一口恶气,只要保证顾虞山神魂不散就行。”
在我看来,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但姜临鱼不一样,她毕竟是监天司的人,她要是咬定了不答应,我好像也没有应对之法。
可在我的注视下,姜临鱼竟然点了点头。
随后,姜临鱼从身上掏出一块细小的木牌,手指对着顾虞山神魂眉心一点,顾虞山的阴魂便整个被吸进木牌之中。
在消失的那一瞬,我明显看到顾虞山面色大变,想要说点什么?但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开口。
离开之前,姜临鱼对着梁红旗交代,近几天还是要对顾家其余核心人物进行保护。
虽说看似线索断在顾虞山这里,但不得不防。
回医馆是梁红旗开车送的,路上,我们大家都没有说话。
而我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这件事的细节,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我还没想通。
但就是没办法揭开那一层迷雾。
“到底是哪儿有问题呢?”我心中暗自想着。
抵达医馆,梁红旗并没有多做停留。
回到医馆,我进入柳骆芝和顾瑶所在的房间,说明了情况。
说完之后,我明显感觉到柳骆芝身上情绪在变得暴躁。
“他、他在哪儿?”嘶哑,充斥着无尽恨意的声音从柳骆芝口中传出。
我让她们跟着我出来。
本来,我是觉得顾瑶不该一起去,因为顾虞山很可能是她的二叔。
但顾瑶却告诉我,她不在乎,如果顾虞山真做了这些事,那他就是该死。
来到堂屋,我看向姜临鱼,对着她点头示意。
姜临鱼从身上摸出那块木牌,对着木牌一点,顾虞山的阴魂出现在堂屋中间。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顾虞山短暂愣神,同时他的目光也落在柳骆芝身上。
我刚准备出声,让柳骆芝发泄一下,却看到柳骆芝同样有些茫然。
“不,你不是他,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