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江湖门派众多。
空蝉是最赫赫有名的那一批。
我是教中的蝉女。
六岁起便开始互相残杀,杀够五百人才有做蝉女的资格。
有记忆起,我一直在想尽办法离开空蝉。
直到那天,上头的人告诉我说,杀掉魏宣,便放我自由。
魏宣是另一个大门派,定霄山庄的首席弟子。
我们交手过数次,总分不出高下。
为了自由,我毫不犹豫接下了这个任务。
我追杀了魏宣整整三个月。
气得他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女人。”
我冷笑回嘴:“你这个装腔作势的贱男人。”
两个人你来我往,次次身负重伤,但就是杀不死对方。
最后他主动提出:
“费秋,东海一战,你我决出个生死如何?”
我爽快答应。
“好,我求之不得。”
赴约那日,海面波涛汹涌。
彼此剑拔弩张,魏宣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费秋,你的人生里除了杀戮还有什么?”
我提刀砍去:“废话什么,找死!”
这一战我们打了一天一夜。
打到最后干脆弃了刀剑,肉身相搏。
我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魏宣,下辈子,你来找我报仇吧。”
他艰难道:“为什么要等到下辈子?这辈子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俄尔狂风大作,海水翻滚。
魏宣翻身反制,我眼疾手快捡起刀砍了过去。
他的剑也正中我腹。
两个人嘴角淌出大口的血,摇摇欲坠,最后被海浪卷走。
我脑海里静静地回顾着这些画面。
我是空蝉的蝉女。
一个杀人如麻的江湖刺客。
我不是哪家的富贵闲人,也不是平凡的屠户。
我与魏宣,更加谈不上是夫妻。
现在我想明白了。
当初见面时心跳得那样快,大概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却当成了心动。
一念及此,我眼前一黑,巴不得又晕过去。
忽然,一只手轻柔地贴上我的脖颈。
我猛地弹坐起,一记手刀朝他劈去。
“费秋,是我呀。”
魏宣坐在床边,抓住我的手,满眼担忧。
“你做噩梦了吗?”
我下意识避开他的触碰。
“我没事。”
我一摸脑袋,只有厚厚的纱布。
“怎么又包起来了?”
魏宣心疼地抱住我。
“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放心,那伙贼人都被我打服了,也掏了一笔钱赔偿,他们以后不敢来了。”
以往温暖熟悉的怀抱,现在却只剩下尴尬。
我推开他,胡乱应了几句。
魏宣去给我熬药了。
我跟到厨房,脚步很轻,站在他的身后。
手边正好放着一把菜刀。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杀死魏宣。
轻松地杀死他。
我甚至在想,幸好是我先恢复了记忆。
否则等魏宣恢复记忆,我只怕早已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我摸上菜刀,拿起。
“费秋,你怎么傻站在这儿?”
他转身,瞧见我,一点防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