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哭的。
可心里出奇地轻松,哭也哭不出来。
将这个空蝉翻了个底朝天,我都没找到解药。
我疑心是那该死的门主在骗我们。
最后我放弃了。
生命既然只剩下半年,何不好好享受呢。
于是我又回到了小渔村。
周婶乍一见到我吓了一大跳。
“哎哟费秋你还活着呢,当时魏宣来借牛车说带你看病,后来就一去不回了,我以为你不成了。”
说着她又伤感起来。
我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啊,周婶,我都好了。”
她一抹眼泪鼻涕,道:“那你夫妻俩借的牛车啥时候还?”
我一噎:“魏宣没还?”
她嗔视我一眼:“可说呢,人都不见了,牛车可得还啊。”
我从包裹里随手摸出一件玉器,塞在她怀里。
“够了不?”
空蝉作为江湖门派,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家底的。
周婶瞧得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多了,这可不能收。”
我强硬地叫周婶留着。
晚上,我把村长、周婶、邱芳姐都叫到家里来。
拿出腌制的鹿肉,热情款待了他们一顿。
村长左瞟瞟右看看,忍不住问:“费秋,你夫君呢?”
我大口嚼着肉。
“可说呢,都是你们乱点鸳鸯谱,我跟魏宣根本不是夫妻,是仇人。”
村长倒吸一口凉气:“哎哟哟,哎哟哟,那可造孽。”
后来他们就识相地不再问了。
我将荒废的菜地重新开垦了。
又买了几只鸡鸭。
每隔一日去山上猎一些野味,拿到镇上去卖。
后来我还跟着邱芳姐学会了捕鱼。
她说:“你若要长住,咱们海边的人,哪有不会捕鱼的。”
我只笑笑。
哪能长住呢。
我就四个月寿命了。
一日夜里,院门忽然被敲得砰砰响。
邱芳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费秋,刚刚村长捕鱼瞧见一个身影,像是你夫君不是,像是魏宣呢,他是不是来找你寻仇的,你要不要躲躲?”
我愣了愣。
随即轻笑道:“不必,我们之间是有些事需要解决。”
我劝邱芳姐回去了。
不多时,门前站定一道人影。
魏宣盯着我:“费秋。”
我平静道:“你是来找我一决生死的吗?”
我连刀都没有拿。
下意识觉得,死在魏宣剑下,我也算不欠他的了。
“你已经不是空蝉的人了,难道脑子里还是只能想到杀戮吗?”
我被他哽住了。
“那你来干什么?”
他叹息一声。
走近,拿出一个锦盒。
“为了这颗解药,我跑了三个州府,耗时足足两个月。结果回到定霄山庄,她们说你不要我了。”
我立即道:“她们胡说。”
顿了顿,我问他:“魏宣,你不恨我吗?”
他的手轻轻牵住我。
“费秋,你是我的妻子。”
“无论有没有恢复记忆,我魏宣认定的事都不会改变。”
“一年前你我决战时,我就想告诉你,人生还有另一种活法。”
我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
服完解药,天边已露蟹壳青。
魏宣累得伏在床边睡着了。
邱芳姐蹑手蹑脚地推开小院的门,见我们相安无事,长舒一口气,放下两条黄鱼,又回去了。
该砍柴烧水,做早饭了。
我望着平静的海面和忙碌的村民,心里默念:
人生原来真的还有另一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