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的脸,“唰”一下白了。
他不在乎钱,但他没想到,父亲临死前,给他的“定论”,竟是“不孝”二字。
他想起那些深夜里自己偷偷去医院擦拭的后背,想起那碗小米粥,想起自己为了筹医药费去工地打黑工
原来,一切都是笑话。
原来,他真的是父亲亲生的。亲生的,才恨得这么彻底。
凌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律师事务所的。
凌强和凌芳的虚伪安慰,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那是老茅屋的钥匙,也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他坐上了去乡下的最后一班公交车。
天黑时,他终于站在了那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前。
屋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屋顶漏着天光,墙壁是泥土糊的,风一吹,簌簌地掉土。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唯一的“家具”,就是靠墙的一铺土炕。
凌尘再也撑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炕沿上,绝望和委屈淹没了他。
“爸你真狠啊”
他狠狠一拳砸在土炕上。
“砰”的一声闷响。
他砸的不是土,而是铺在炕上的一张破草席褥子。
这一砸,他愣住了。
草席底下,好像有东西?
凌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颤抖着手,掀开了那张满是灰尘和霉菌的破旧草席。
草席下面,土炕的表面,竟然镶嵌着一个陈旧的黄铜把手。
凌尘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用力拉起把手,一块沉重的土坯被掀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瞬间崩溃大哭,声音嘶哑。
“爸!爸我错了!我错怪你了啊!”
凌尘跪在地上,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看清了暗格里的一切。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旧木盒子,上面还贴着一张凌尘小时候最喜欢的卡通贴纸,已经卷了边。
凌尘颤抖着手,打开了木盒。
盒子最上面,是一摞厚厚的房产证。
足足有七八本。
凌尘随便翻开一本,地址是市中心的黄金地段。
他再翻一本,是学区房。
他全都翻开这些,全都是当年拆迁款换来的核心资产,其总价值,是凌强和凌芳拿到的十倍不止!
在房产证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是父亲那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吾儿凌尘亲启”。
凌尘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他展开信:
“小尘,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已经走了。”
“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那年你高中,爸打了你一巴掌。爸后悔啊。那天是爸的生日,老大老二都忘了,只有你这个‘最淘气’的,还记得给爸买蛋糕。”
“你把蛋糕摔在地上,爸没怪你,爸只怪自己,为什么就拉不下脸,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爸病了之后,老大老二天天围着我转,嘴里说的都是孝顺,眼睛里看的都是遗产。爸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