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序派人找了整整一个月,还是丝毫没有沈淮秋的消息。
他勃然大怒:“怎么会找不到人?岛上每一户人家都仔细找了吗?”
“事故遇难者名单没有她,失踪人口也调查不出来,那你们这一个月都在干什么!”
被训斥的助理大气也不敢喘。
周时序没来由的烦躁,扯着领带走出写字楼。
可港城,每一处地方都像充斥着他和沈淮秋的回忆。
他们曾在摩天轮上拥吻。
在新年时十指相牵走过人潮。
在初雪时相约去吃热腾腾的火锅。
在各自生日时许下岁岁年年陪在对方身旁的心愿。
可现在,他好像找不到沈淮秋了。
这些日子。
他去过沈淮秋的学校找她。
可她的研一学妹室友告诉他,从七月后沈淮秋再没回过学校。
而且学校早下发通知,不让毕业生暑假留校。
周时序失魂落魄。
他恍惚想起。
原来自己和沈淮秋谈了七年恋爱,却对她了解那么少。
少到她只要一离了校,他就不知该去哪里找她。
思绪被拉回。
周时序抬头,才发现自己居然鬼使神差走到当初为结婚预定的宴会厅。
这儿的布局场景他异常熟悉,因为都是按照温知意的喜好来布置的。
当初他觉得自己很喜欢,可现在看着却只觉得刺眼。
正发呆,服务员提醒:“今天这儿不举办婚礼,先生不要跑空了。”
周时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一个月前沈淮秋和他说退婚时,他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他习惯了沈淮秋的懂事,认为她一定会卑微又郑重地对待他们的关系。
她舍不得那么轻易离开他。
可现在回头看,他才发现是自己大错特错。
周时序醉醺醺回了家。
父亲愤怒地拍桌而起。
“婚礼取消,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时序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的尾音带上显而易见的卑微与可怜。
“爸,我弄把沈淮秋弄丢了。”
……
另一边,我经营的公司顺利上市。
庆功宴上,妈拍着我的肩,微微颔首。
“这半年,你把公司经营得很好。”
“你给自己放三天假,好好出去玩一圈。”
“但别再去海岛这些危险地方了。妈找不到你会担心。”
我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语气平静。
“妈,假就不放了。”
“我其实……没那么热衷旅行。”
海岛之行,做计划的人是温知意。
热衷看美好风景的人,也是她。
看着我的神情,妈眼神复杂。
片刻后她递给我一张请柬。
“过几天是业内年会,你代表我们公司参加。”
我应了个“好”,接下来几天继续埋头工作。
妈偶尔路过我的办公室,总默默把饭盒放到我桌子上。
用她的话来说,海岛之行后我像变了个人。
以前我最不屑接管公司事务,还总因这事和她吵架。
可半年前,周时序把我丢在荒岛的那一天。
我呜咽掩面痛哭时,她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闺女,你再等三分钟,妈很快就到!”
我的视线慢慢模糊。
妈总是嘴硬心软。
但从来不会留我一个人应对恐惧和未知。
那天雨很大。
我扑进她怀里,像要流干所有的泪。
而妈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抱住我。
回忆很苦。
我笔尖一顿,拉回纷繁思绪。
换上助理给我准备好的礼服,我出发去年会。
到了宴会厅,有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高新科技的总经理?瞧着好年轻。”
“但人家厉害着呢,听说还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研究生。”
“周氏式微,大半资源被截胡,说不定就有她的手笔。”
他们又议论起周氏。
“老牌企业走到今天,也真让人惋惜。”
“半年前周氏经营还好好的,可自从周氏总裁出海旅行一趟后,就像变了个人。”
“听说,他是因为和前妻感情决裂,才如此一蹶不振。”
我嘴角淡淡扯出个弧度。
前妻?
不,我和周时序只有一无所有的那七年。
“快看!周氏总裁出现了!”
我转过头。
看到站在聚光灯下的周时序。
他身形消瘦很多,整个人透着颓丧。
和七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大相径庭。
身旁的人继续小声议论。
“我还听说,周总和家里闹了不愉快,这几天一直在找律师拟断绝关系的协议。”
另一人震惊。
“可是我记得,他有很开明的父母、很可爱的妹妹……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