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
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时,温杳却突然发了疯。
她扑过来撕碎协议,“扑通”一声跪在我脚边。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她抓着我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发誓再也不去见他了。”
“以后我每天准时回家,去哪都给你报备,我把所有财产都转给你,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卑微到极点的模样,心口却泛起一阵刺痛。
这一年来,为了留住她,我连命都快搭进去了。
大雪天她抛下我去陪那个男人,我光着脚追出去摔得满膝盖是血,她连头都没回。
我急性胃穿孔大出血,躺在医院痛得浑身发抖,她却在外面陪那个男人逛街。
我甚至放下了所有的底线,红着眼求她:
“只要你不离婚,你在外面怎样我都可以装作看不见。”
可那时,她一把推开我,满眼厌恶:
“别让我觉得你更恶心。”
那时的她都没有心软过,现在怎么可能突然回心转意?
我抽回手,语气平静:
“说吧,什么条件?”
温杳僵住了。
半晌,她仰起头绝望地看着我:
“阿年查出尿毒症了,只有你的配型合适。”
她抱住我的腿,眼泪砸在地上:
“我求求你,只要你愿意救他,我发誓以后我只爱你一个人!”
一句“只爱你”,把我像个笑话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可是这份爱,我不想要了。
“阿则,你为什么连这点善良都没有?”
温杳红着眼眶,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我都已经把自尊踩在脚底,跪下来求你了。”
“我也发誓以后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这还不够吗?”
她仰着头,眼底满是不解和深深的委屈。
仿佛被辜负、被欺凌的那个人,是她。
我静静地看着她这张脸。
看她眼泪划过脸颊,看她因为另一个男人而痛不欲生。
只觉得荒谬。
“善良?”
我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温杳,我的肾是超市里的特价商品吗?”
“你拿一句空头支票的‘只爱我’,就想换我一个器官?”
温杳猛地站起身。
她高挑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光,将我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什么叫空头支票?”
“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她烦躁地扯松了领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强压的愠怒。
“人只有一个肾也能活得好好的,我查过资料了,对寿命影响不大。”
“可是阿年不行,没有这颗肾,他会死!”
“你就当是做善事,救人一命不行吗?”
我被她这套理直气壮的强盗逻辑气笑了。
“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你要救他,自己去配型,自己去割。”
“别在这拿我的身体慷他人之慨。”
“傅则!”
温杳的声音骤然拔高。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你非要这么刻薄吗?”
“我知道这一年冷落了你,你心里有气。”
“可那是一条人命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软了声音,试图来拉我的手。
“乖,别闹了。”
“只要你同意签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去看极光吗?”
“做完手术,我推掉所有工作,带你去待一个月。”
我躲开了她的碰触。
像躲避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一年前,我查出重度胃溃疡那天。
也是用这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求她陪我去一趟医院。
可她怎么说的?
她说:“阿年有幽闭恐惧症,他公寓停电了,我得过去看看。”
我在手术台上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在给宋年点昂贵的香薰蜡烛。
现在,她拿一个可笑的极光,来换我一个肾。
“我不去。”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捐,不救,不签。”
“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温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层伪装出来的深情和卑微,终于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她死死盯着我,咬着牙开口。
“傅则,你别逼我。”
“你的那个医疗ai项目,‘心舟’计划,目前正卡在临床审批的最后阶段吧。”
我浑身一僵。
心舟计划,是我用我妈生前留下的医疗数据,熬了三年才做出来的项目。
那是我的命。
温杳看着我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投资方突然撤资,并且封锁所有核心数据”
“你猜,你妈妈的心血,还会不会存在?”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胃里瞬间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你拿我妈来威胁我?”
温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她很快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面孔。
“我是在跟你谈一笔交易。”
“用一颗肾,换你妈妈的心血,很划算。”
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手术同意书,扔在茶几上。
白纸黑字,刺得我眼睛发疼。
“明天早上八点,我派车来接你去医院做术前检查。”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向玄关。
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阿则,别怪我。”
“我都愿意给你全部的爱了,是你自己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堪。”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为了另一个男人,她不仅要抽干我的血,还要挖走我的心。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则哥,杳杳说你明早会来医院看我,我好开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