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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开什么玩笑?我爸哪能去上班,他一直都是管人的,怎么可能再去给别人打工”
说到一半。
他突然卡壳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声音低了两度抱怨:
“家里开销这么大,你辞职,我们压力更大。”
儿媳翻了个白眼。
“辞就辞呗,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您要是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了,那以后想抱大孙子,可就真没办法了。”
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心里发冷。
我的血汗钱只是个用来换取孙子的筹码。
我淡淡地笑了::“随便你们吧。”
转身走进卧室,门没关严。
客厅里的议论声立刻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你们别理她,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儿子在一旁附和:
“就是,拿白薇阿姨比差远了,怪不得爸你受不了,我们也受不了。”
“一点小事斤斤计较的,嘴上天天念叨着要孙子,也不想想现在年轻人压力多大!”
听着这些话,我的心沉了又沉。
刚退休那几年。
我是催生。
趁自己身子骨还硬朗,能帮他们带带孩子,让他们安心拼事业。
可那时候两人嫌孩子吵闹,说还没玩够。
一天儿子随口提了一句要城南的饺子。
我硬是挤着早高峰的公交,跑去好几公里外早茶店。
回来的路上人多拥挤。
下车不小心摔断了腿。
为了那么一件无关痛痒的东西。
我废了那么大劲儿。
最后却只换来儿子一句轻飘飘的“这么大年纪了,净会给晚辈添乱”。
恢复期间,我还得自己拄拐给全家做饭。
没修养利索。
一劳累骨头隐隐泛疼。
可即便如此,为了贴补他们的房贷和生活费。
每次在雇主家蹲下擦洗地板时。
我忍着疼,生怕被雇主看出来丢了这份高薪工作。
他们谁问过一句“妈,你腿疼不疼?”
没有。
从来没有。
第二天,我开始收拾行李。
赵竞正好走进来,看了几分钟。
“也好,你也出去散散心,家里我来看。”
这么多年,好像从没和周竞出去玩过一次。
那年我母亲刚走,赵竞单位组织旅游,可以带家属。
他说让我一起去散散心,我摇头说不去了。
母亲刚走,没心思。
他当时也没劝第二句。
后来我才知道,那趟旅行,白薇也在。
他们拍了很多合照。
照片里赵竞笑得很开怀,白薇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站在海边,像一对夫妻。
我那时候还傻,觉得是自己扫了兴。
让他一个人去的,心里反倒愧疚,回来还给他炖了一锅排骨汤。
多蠢啊。
“赵竞。”
我叫他。
他愣了一下。
我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叫他了。
“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他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没什么,你还不信?”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他声音拔高,“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个怨妇似的!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这些年家里的开销,哪样不是我出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
“开销?你退休金八千多,每月给我三千做家用。剩下的钱,你去旅游、买翡翠、买项链、买钻石,花得精光。我的退休金四千多,除了还你信用卡的账,还要补贴儿子房贷、儿媳开销、全家吃喝拉撒。你告诉我,哪样是你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