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工作室的。
他浑浑噩噩的，像个游魂。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户，她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
他站在楼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地转身走了。
后来的日子，江屿白变了很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对人对事，都温和了不少。
他的设计事业，也越来越好，拿了很多大奖。
他身边也不是没有女人，可他一个都没要，他再也没有爱过任何人。
苏妄的渡心工作室，也越做越大，成了业内的传奇。
“渡姐”这两个字，在情感咨询这一行，就是金字招牌。
有人问她，做这一行，会不会不相信爱情。
她笑着说，不会。
“正是因为相信爱情，才会帮人好好告别。”她说，“好的爱情值得被记住，坏的爱情，也值得一个体面的结束。”
她越来越忙，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些过去的事。
每年苏妄生日那天，江屿白都会来。
他不上去，就站在工作室楼下，安安静静地站一会儿，然后就走。
苏妄知道，她能看到他，但她从来没有下去过。
有一年生日，下着小雪。
跟很多年前的那个下雪天很像。
江屿白又来了。
他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三楼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
雪落在他头发上，肩上。
他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苏妄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那个人。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沈砚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还看呢？”他说，“要不……下去见见？”
苏妄摇了摇头，“不了。”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她翻开下一个客户的资料，“下一个客户，几点到？”她问。
沈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楼下，叹了口气，“三点。”
“好。”苏妄点点头，“帮我准备一下。”
沈砚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妄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客户资料，看得很认真。
窗外的雪，还在下。
楼下的人，还在站着。
但她已经不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