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主身边，就不可避免地会遇见驸马。
第一次是在公主的书房。
驸马来送一卷字帖，进门时娘正跪在地上替公主量裙摆的尺寸。
他从她身边走过，袍角擦过她的手背。
他没有看她。
一个毁了容的丫鬟，不值得驸马爷多看一眼。
娘的手没有抖。
她量完了尺寸，起身退到角落，低着头，听驸马和公主说笑。
他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温柔，说话时带着笑意。
他对公主说：「殿下近日操劳，宣民心疼得紧，特意寻了这卷王右军的帖子，望殿下闲时赏玩。」
公主笑了，说：「就你嘴甜。」
娘退出书房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她后来跟我说：「他对公主说话的样子，和当年对我说话的样子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温柔，一模一样的体贴。
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模子里装的人换了。
公主有时候批公文批到深夜，娘就在旁边做针线陪着。
公主偶尔会跟她说几句闲话。
不是主仆之间的吩咐，更像是一个孤独的女人找人说说话。
有一次公主问她：「阿丑，你觉得驸马这个人怎么样？」
娘低着头穿针：「奴婢不敢妄议驸马爷。」
公主笑了笑：「我让你说，你就说。」
娘想了想，说：「奴婢只觉得，驸马爷对殿下很好。」
公主沉默了一会儿。
「是啊，他对我很好。」
但公主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娘听得出来的东西。
不确定。
公主不是傻子。
她只是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