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公主身边待了半年,已经成了公主最信任的针线丫鬟。
她从不主动打听任何事。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耳朵一直在听。
第一桩证据来得很自然。
公主让她去库房取一匹蜀锦,她在库房的账册上看到了一笔不对的数目。
账上写着采买蜀锦三十匹,银八百两。
库房里只有十五匹。
她没有声张,默默记下了。
之后每次去库房都会多看一眼账册。
一个月后,她记下了七笔对不上的账目。
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驸马的心腹管家,刘福。
第二桩证据是秋棠无意间说漏嘴的。
秋棠有一天叹气说,驸马这个月又有三天没回府,说是去城外别庄养病。
娘没接话。
但当天夜里,她趁轮值的间隙,悄悄出了公主府的角门。
她去了城东。
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她看见了一座小宅子,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宅子里传出女人的笑声,还有孩子的哭声。
她站在巷口的暗处,看见驸马从宅子里出来。
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驸马低头逗弄襁褓里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比在公主面前还要真。
娘站在暗处看了很久。
她后来跟我说,那一刻她想起了爹抱着我转圈的样子。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笑。
他不是不会做父亲。
他只是选了另一个孩子。
第三桩证据花了三个月。
驸马以「打理」为名,把公主嫁妆里的一千亩良田和四间铺面悄悄过到了自己人名下。
手续做得很干净,中间过了三道手。
但刘福有一个毛病,他记性不好,所有经手的事都要记在一个私账本上。
那个账本藏在刘福屋里的一块活动地砖下面。
娘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公主吩咐给府里所有管事做一身新冬衣,娘去量尺寸的时候,看见刘福慌慌张张地踩住了一块地砖。
她记住了那块地砖的位置。
三天后的深夜,她撬开了那块地砖。
账本上的每一笔,她都用最小的字抄在了一块绢帕的夹层里。
那块绢帕,白天就别在她腰间。
谁都以为是一块普通的汗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