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壁这个想喝,绝对不是想喝药的意思。
范柳儿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昨日在这个张竹床上发生的事情。
这样的事两人做过许多次,但那时跟现在不一样,且两人半年不见,范柳儿免不了有些羞赧。
垂眸看着李沉壁痛苦到神志不清满头大汗的样子,范柳儿叹了口气,随后轻轻解开衣衫。
将药袋子送到李沉壁嘴边,李沉壁立马便张口衔住,大口大口汲取着那股能缓解他燥热的药汁。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被李沉壁吃过,今日的药汁比昨日多了些,但即便如此,对于李沉壁来说也是不够的。
他伸手环住范柳儿的腰,整个人往她身上压,埋在她跟前,似要粘在她身上一样。
范柳儿只能双手往后撑着竹床,才能保证不被李沉壁压倒。
但这人越压越重,最后范柳儿撑不住,抱着李沉壁一同倒回竹床上。
此时药汁已经喝完,再喝不出来,李沉壁还是衔着不放。
范柳儿吃疼,推开李沉壁,李沉壁不依不饶往她这边凑。
范柳儿担心李沉壁动作太大碰到他的伤腿,伸出双臂抱住他,将他抱得很紧。
“别动,别动,一会就好了。”她轻声安抚着。
李沉壁贴在她身上,她身上冰凉的温度确实是缓解了一些李沉壁身体里的热症。
但只是这点远远不够,他还想更多。
他的脸颊贴在范柳儿的身前,脸上是柔软冰凉的触感,鼻尖是熟悉又甜腻的香气,让他在痛苦的折磨中,感到了一丝心安。
最后李沉壁是痛晕过去的,范柳儿不知道他这样的痛感要持续多久,就陪他躺在竹床上一直抱着他。
一直躺到下午,范柳儿饿了,此时李沉壁的身上没那么烫,温度稍微下去了一些,她才起身。
正巧思晴这时过来叫范柳儿吃饭,范柳儿将衣服穿好离开房间。
范柳儿离开没多久李沉壁就醒了,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身上好一会才恢复力气。
范柳儿配的药对他身上的热症来说效用不大,虽说喝了比不喝要好,但没办法让他每日抵抗住热症的发作。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就算他没有死在热症的疼痛下,也会死在身体不堪折磨的急速削瘦下。
费力抬起一只手,他摸向枕头下面。
下面是李秋平留给他的玉佩跟药瓶。
药瓶里面还有两枚丹药,有范柳儿的药做配合,再加上可以抱着范柳儿缓解身上的燥热,一枚丹药的药效应当能撑三天。
一枚三天,两枚六天。
李秋平快马加鞭赶到燕将军那里需要四天,来回八天。
余下的两天,他应当能撑得住。
打开药瓶,他倒出一枚丹药送进自己嘴里,仰头咽下丹药后,又将药瓶塞回了枕头下。
闭眼平复气息,等着药效起。
范柳儿吃完饭后,端着思晴特意熬的粥往自己家走。
她走得有些急,着急去看李沉壁。
算起来,从救回李沉壁到现在,他都不曾吃过东西。正常人都顶不住,别说他一个病人。
今天她无论如何都得让他吃点东西进去。
端着碗回到屋子里,刚打开门,竹床上的人就睁眼看过来。
对上他的眼睛,范柳儿有些惊喜,“你醒了,正好吃点东西,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说着,她走到竹床边上,先是伸手摸了下李沉壁的额头,感受到手掌心比常人高出许多但对于李沉壁还算正常的体温时,心里放松了些。
情况比昨天好些,看来是她配的那药起作用了?
如此,那只要这样喝下去,李沉壁每日应当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她心情有些高兴,将粥搁到一边,去扶李沉壁,“起来吧,把粥喝了。”
李沉壁配合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范柳儿坐到他身后让他靠住,然后端过粥喂他吃。
李沉壁是真的饿了,一碗粥很快就喝干净。
范柳儿将空碗搁到一边,“你太久不吃东西,不能一下子吃太饱,等晚点再加餐。”
说完,她退开身子,让李沉壁躺下。
“现在太阳落山了没有中午那么热,你的热症应该不会再发作,你再睡会,我去给你煎晚上的药。”
李沉壁身上的力气还没恢复,没力气去挽留范柳儿,且吃了东西后,身体的困意有些浓,躺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是范柳儿给他喂药。
已经放温凉的药,里面加了大量寒性的药材,一入口就是一股刺鼻的冲劲,又苦又冲,喝得李沉壁皱眉。
之前喝这药时整个人昏昏沉沉,压根没在意它是什么味道,现在意识清醒了,才发觉这么难喝。
若是在李府,喝完药就会有下人奉上清茶给他清口,但范柳儿更喜甜汤不喜涩口的苦茶,这里没有这些,他只能任由嘴里的药味蔓延。
“现在感觉有没有好点?”范柳儿轻柔的声音打断他的走神,李沉壁一侧头,脸便陷入一片柔软中。
为了方便给他喂药,范柳儿让他靠得低,靠在自己的胸口处。
李沉壁此时闻着鼻尖里范柳儿身上特头的香气,脑子里起了些贪念。
还想喝...
他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被范柳儿救下来失了忆的男人,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行驶他的权利。
只能智取。
眉头一紧,他贴在范柳儿身上,发出痛苦的低哼声。
范柳儿连忙搁下药碗,抱住他,“这是又难受了?怎么会又难受了?”
李沉壁从她怀里抬头,眼神迷离,神志不清地开口:“热...”
这让范柳儿一时有些难办,窗户是开着的,人她也抱着了,关山镇不比兴州府,这里可买不到冰来给屋子降温,范柳儿能做到的也就是如此。
抿了抿唇,她想出个法子,“要不我打盆水来让你泡一泡?”
李沉壁再次将脸埋在她的身上,含糊开口。
“想喝...”
范柳儿身子僵了僵,“白日不是喝过了么。”
李沉壁没回话,靠在她的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往她身上压,虚弱得连坐都坐不住,齿间不时溢出痛苦的呻吟声。
范柳儿无奈叹气,“喝吧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