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宋燕希也刚取回水。
“我的窝头呢,燕希,可瞧见了昨儿的半个窝头?”老太太廖氏着急地开口。
昨儿多领的半个窝头,她好好藏着的,现在却不见了。
田氏和宋燕希一个激灵,母女俩对视了一眼。
抄家时,因着老太太老封君的身份,搜身时可不仔细,依照老太太的心眼,定是藏了银子。
可是她们昨儿寻了半天也只找到昨儿多分的半个窝窝头,气得母女俩分着吃了自然就没了。
可她们又怎么会承认吃了窝头,只当做不知道,假装帮忙找着。
就在这时候,姜衿宁拿着半个窝窝头经过。
这丧门星哪来的窝头!
她们都还没吃饱呢,这丧门星竟还得了窝头?
母女俩当即有了主意。
“咦,大嫂手里竟有半个窝窝头?”
田氏觑着廖氏看过去的神色,说道:“许是昨儿留下的。”
“可昨儿大伯母只捧着一些窝头残渣和着石子回来的啊,怎么无端出现了半个窝头?”
“燕希!别说了!”
田氏面上不赞同,斜眼觑着廖氏怒火渐起,眼底闪过得色。
“姜氏!”
姜衿宁不习惯被人这么喊,懵了懵才疾步走过来,有些慌乱地行礼。
她第一次被廖氏叫到跟前,觑着她不好的脸色,有些忐忑。
廖氏面上蕴着怒火,这她这般缩头缩脑的,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又瞥见她手上明晃晃的半个窝头,心底的怒火更盛。
可毕竟是长房的媳妇,她不好过多教训。
她只道:“窝头且留下,你回去吧。”
姜衿宁有些错愕地抬头看着廖氏。
这是想昧下她的窝头?
“这是我的。”
“大嫂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你的我的,这分明是祖母的。”
姜衿宁觉得不对。
往日她们有窝头都不想着分出去,凭什么要她拿出她的窝头,姜衿宁将窝头牢牢护着,固执道:“就是我的。”
宋燕希嘴角上扬,退下不说话了。
祖母最不容许威严被冒犯了。
“孽障!”廖氏瞪着姜衿宁,语气严厉,“我们国公府家风清正,竟出了你这等不孝不悌,不仁不义之辈!”
如此严厉的指控,让姜衿宁瞬间白了脸。
赵氏急急赶来,还未说上半句话,就被廖氏喝问:“你怎么管教她的!”
“不许骂母亲!”
姜衿宁不允许赵氏被无端端责骂。
赵氏动作一顿,瞥了她一眼,而后低着头,错开一步,半个身子挡住姜衿宁。
“母亲,不知出了何事,衿宁胆小,她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她胆小,我看她胆子大得很,你问问她,她手上的窝头哪里来的?”
赵氏这才看清姜衿宁手上的半个窝窝头。
“这是解差赏我的,我解决了他的麻烦。”
姜衿宁有些委屈地辩解,不明白她自己好好得了半个窝头回来,为何要被扣下。
“卿宁媳妇这大话说的,解差有什么忙需要你个丫头片子呢。”
“大嫂,你实话实说,祖母不会怪你的。”
姜衿宁觉得她们莫名其妙的。
“就是给我的。”她紧紧护着窝窝头,一副谁抢跟谁急的架势,小小声说,“我要留给小将军的,凭什么给你们。”
这话廖氏几人没听到,赵氏却是听了个全乎,心头一动。
她又移动了身子,整个人挡住姜衿宁。
“母亲若是想要窝窝头,我们今日晚间再送来,这个先紧着卿衍可好?”
“你这意思是我要昧下你们大房的窝头不成!分明是这丧门星偷了我的半个窝窝头,她手上的就是罪证!”
“母亲定是搞错了,衿宁不会这么做,她既然说了是解差赏的,那定然就是,她不会说谎。”
“哎哟,嫂子喂,人证物证具在,你怎么还护着她呢,哎,算了,赶紧将窝头给母亲,别惹她老人家生气了。”
田氏看似在劝和,其实眼神都盯着那半个窝头去了,恨不得立刻就昧下来。
“要窝头可以,调查清楚真相,再者,今晚乃至以后,你们二房分出半个给我们,这个窝头我们就主动奉上。”
廖氏火冒三丈,窝头被偷的慌张,威严被冒犯的气愤,叫她恼怒不已,她直起身子,伸出手就朝赵氏而来。
姜衿宁赶紧推开赵氏,躲开廖氏的手,气鼓鼓地红着眼睛,像只发怒的小兽。
“你敢打母亲试试!”
“你凭什么说我偷了窝窝头!”
姜衿宁取出手中护着的窝窝头,在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一个刻意留下的图案,指给廖氏看。
“不同解差手中的窝窝头记号不同,这个窝窝头是陈解差的,他习惯在窝窝头上留下一个圆圈,而昨日分窝头的是谁,你们比我清楚吧。”
昨日分窝窝头的可是元解差,要不然她们也不会被羞辱了。
廖氏定睛一看,果然在窝头上看到一个圈,喉头一哽,面色涨红。
姜衿宁继续道:“你身上有之前遇上卖油浪留下的油渍,动了你的窝头,肯定会接触到你的油渍,谁手上有油渍谁就是小偷!”
田氏和宋燕希没想到这窝头还有记号,更想不到往日不声不响的丫头片子口齿这般伶俐,没顾着多想,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
这一举动,实在欲盖弥彰。
“是他们拿了窝头!”
廖氏转头见田氏和宋燕希心虚的模样,哪有不明白的。
被如此下了脸面,还被一个丧门星指着鼻子说教,廖氏愈加厌恶姜衿宁。
她皱眉看着赵氏:“你就这般纵着她?她这是与长辈说话的态度?”
赵氏还未从姜衿宁大声与廖氏对峙的场景中回过神来,见廖氏没有半点对田氏的责怪,甚至对冤枉了姜衿宁一事也没有解释半句,她心忽地凉了。
她可以原谅这一路来他们的冷眼旁观,毕竟是因为长房,他们才受牵连。
可又怎么能这般责问一个小姑娘,且明知是谁之过却要想着如何责问!“你这般软和的性子,治不住小辈,也劝不住丈夫,这才叫老大行差踏错……”
赵氏兀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廖氏。
“母亲也觉得,是将军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廖氏似乎知道自己口不择言,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去。
“这不都……板上钉钉了……”
“你们是坏人,知错不改,是大坏人!”
姜衿宁听不得这种话,冲上前去,就想去咬廖氏。
赵氏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虎,顾不上伤春悲秋了,赶紧将人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