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扶危殿试得了探花,京中有人酸他说,一个画师出身的人,靠一张脸和一手画技讨了圣意。
越扶危听见后,当晚多吃了一碗饭。
越从舟很不理解,「别人骂你,你吃这么香?」
越扶危夹了一筷子菜给他,「气得饿了。」
我没忍住笑,赵承砚召见越扶危那日,满朝都在。
他先问策论,又问边防图,最后才把话转到我身上。
「越卿与夫人成婚多年,夫妻可还和睦?」
殿中官员都低下头。
越扶危站在御前,答得坦然。
「回陛下,臣妻脾气不小,臣忍得还行。」
有位老臣当场咳了起来。
赵承砚看着他,「她脾气不小?」
越扶危点头,「在陛下面前装得好。」
这话一出,太后帘后传来轻轻一声笑。
赵承砚脸上的温和淡了,「越卿倒敢说。」
越扶危行礼,「陛下问起家事,臣不敢欺君。」
当日,御史便参了他一本,说他御前言辞轻佻。
太后赏了越家一匣贡果。
越扶危打开匣子,挑了颗最大的给我。
「先吃,免得待会儿越从舟抢。」
越从舟气得从旁边探头。
「我什么时候抢过你东西?」
越扶危看他,「你小时候抢过我的糖。」
「那是八年前!」
「我记性好。」
越家院里笑成一团。
赵承砚没有再立后,他对长姐的追封很重,姜家也得了厚赏,母亲接旨时哭倒在地,父亲的背比从前更佝偻。
可赵承砚越追封,越是在同自己较劲。
他想证明长姐这一生没有被辜负。
可人死了才补来的东西,能落到谁手里?
越扶危后来被派去北境绘制军防图。
这差事苦,许多人避着,他却接了。
临行前,他在院里收拾行囊,越从舟坐在旁边冷着脸。
「你一个画画的,跑北境去做什么?嫌京城饭太软?」
越扶危把衣裳卷好,「北境俸禄高。」
越从舟怒道,「你能不能说句中听的?」
越扶危抬头,「回来给你治腿。」
越从舟一下没声了。
我站在门边,心口酸得厉害。
越扶危看见我,立刻把行囊系紧。
「别担心,我只画图,不打仗。」
我问,「若真打起来呢?」
他想了想,「那我跑快点。」
我被他气笑,他走过来,把一只小木盒塞给我。
「这里头是家里钥匙,房契,还有我藏的私房钱。」
我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张银票和一把钥匙。
「就这些?」
越扶危有些不自在,「我藏得也不多。」
豆蔻在旁边笑出声,他抬眼扫过去。
「笑什么?你家夫人以后会补给我的。」
我抬头看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嫁都嫁了。」
我把盒子收好,「越扶危,你最好活着回来,不然你的私房钱我全拿去给豆蔻买点心。」
豆蔻立刻点头,越扶危看着我们,半晌才笑。
「行,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