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命妇抖得连团扇都快拿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
「侯爷恕罪,我就是跟姐妹们胡乱玩笑了几句,一时嘴快。」
裴厌站在原地,玄色衣摆被风掀起一角。
他也没动,只拿眼看着她。
隔了片刻,才把话丢过去:「玩笑也不是不能开,你把刚才那句,再当着我的面说一遍。」
我躲在假山后,后背贴着山石,凉得我一激灵,连呼吸都压着。
旁边立刻有人出来打圆场,笑都快挂不住了。
「外头都在传您疼夫人,大家才跟着打趣两句,侯爷大人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妇人计较。」
裴厌抬了下眼,唇角居然勾了一点。
「疼夫人,这话有什么不能传的。」
我一下愣在那儿。
【卧槽??他认了???】
【这还不算护妻我直播把床头啃了。】
【女主你稳住啊你耳朵红得我都看见了。】
裴厌抬手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的,像是还嫌这把火烧得不够。
紧跟着,他又问了一句:「你方才叫我什么?」
那命妇腿一软,扑通就跪下去了,头埋得低低的。
「妻奴。」
裴厌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
「妻奴。」他竟笑了,「难得有人这么懂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呼吸都乱了,胸口跳得又急又重。
青杏在旁边死死捂着嘴,眼睛亮得吓人。
我却只觉得心口发烫,连指尖都麻了一下。
明知道不该信,我心里还是晃了。
要只是做戏,何必接到这一步。
我咬着唇,硬给他找补,兴许他只是为了侯府的脸面。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先撑不住了。
真要顾脸面,哪会笑成那样。
裴厌没再理那几个人,转身沿着花径往前走。
我本该赶紧离开,脚下却跟钉住了似的。
偏还忍不住探头,多看了一眼。
人真是没出息,刚尝到一点甜头,就还想再多要一点。
这一眼,正好撞见姜玉娆迎上去。
她今日穿着绯色宫裙,裙摆上的金线被日头一照,晃得人眼花,那张脸也衬得越发娇艳。
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雪白绢面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边角还缀了小珠子。
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我心里刚冒起来的那点热气,立刻散了。
【来了来了,女配先退一退,原著女主上线了。】
【我就知道要送帕子,这种桥段一出来准没好事。】
【前脚刚嗑到糖,后脚就给我捅刀,作者你真行。】
【笑死,权臣文男主都一个味儿,嘴上宠你,转头给官配腾位置。】
姜玉娆走到他面前,眉眼弯弯,嗓音也掐得又软又甜。
「裴侯,我学了好久女红,手指都扎破了,才绣出这一方帕子,您看看,能不能入眼?」
她边说边把帕子往前递,半点不避人。
堵得我胸口发闷。
青杏气得直磨牙,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也太不要脸了吧!」
姜玉娆见裴厌没接,睫毛颤了颤,声音压得更软。
「若是绣得不好,我回去再学就是了,裴侯,您倒是说句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