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终于动了。
他低头扫了眼那方并蒂莲帕子,手指一抬,我也跟着把牙咬紧了。
我脑子里就一件事,他要是真接了怎么办...
可下一瞬,他两指夹住帕角,手腕一甩,帕子直接落进池里,湿漉漉地浮在水面上。
姜玉娆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青杏在我耳边猛吸一口气,肩膀直抖,分明憋笑憋得快撑不住了。
我站着没动,胸口那股堵劲倒是松开了些。
【卧槽,裴厌这一下是真不给面子啊。】
【笑死我了,女配刚刚还端着呢,这会儿直接翻车。】
【先别嗨太早,权臣男主最会演,后面反转打脸的戏我见多了。】
姜玉娆盯着池子,眼圈一下就红了。
「裴侯,我不过是想尽一点心意,你何必这样折辱我?」
裴厌掸了掸袖口,连池里那方帕子都没再看一眼。
「七公主的心意,臣受不起。」
旁边有人想出来圆场,刚陪着笑张嘴,裴厌已经偏过头。
那人后半句直接堵在喉咙里,四周也跟着静了。
「还有,侯府只有一位主母,旁的心思,最好都收回去。」
姜玉娆彻底撑不住了,眼泪当场掉下来。
「皇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了她这样待我,连父皇的脸面也不顾了吗?」
裴厌这才看向她,眉头往下一压。
「公主若真顾陛下脸面,就不该把手伸到臣府里。」
姜玉娆被噎得接不上话。
裴厌也没停,话继续往下砸。
「再有下回,东西原样送回玉华宫。」
弹幕又开始刷屏:
【姐妹别急着嗑,这种话听听就行。】
【主母只有一个,又没说府里只能有女主一个女人。】
【七公主这身份做不了主母,但平妻完全有可能啊,女主党先别开香槟。】
我嘴角那点笑刚要露出来,又让我自己压回去了。
也对。
他只说侯府主母只有一个,可没说身边只能留我一个。
皇家的路数,我太清楚了。
正妻的位置给你,体面也给你,再往府里塞个身份贵重的平妻,明面上谁都挑不出错,背地里却能把人膈应得整夜睡不着。
这种事,我在宫里见得太多了。
青杏显然替我高兴,扯了扯我的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公主,侯爷这分明是在护着您。」
我把她的手按下去。
「先回去吧。」
谁知刚一转身,裙角就勾住了一截枯枝。
我脚下一绊,整个人猛地往前冲了半步,额头差点磕上石角,狼狈得我自己都想闭眼。
青杏赶紧扶住我。
「您慢些。」
她这一声没收住,前头的人齐齐看了过来。
我头皮一麻,抬眼时,正好撞上裴厌的视线。
他已经朝这边走了两步,先看了眼我被扯乱的裙摆,又把目光落回我脸上。
「躲这儿做什么?」
我耳根发烫,硬撑着把裙角从枯枝上扯下来。
「赏景。」
他却侧过身,正好把路拦住,声音放低了些。
「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我心里正乱,嘴上还是不肯输。
「侯爷想让我听见什么,我自然就能听见什么。」
他眉头一紧,刚要开口,旁边却有人扶着哭得站不稳的姜玉娆经过,嘴里还在低声劝。
「侯爷今日把话说得再绝,回头总要给七公主一个交代。」
另一人接得飞快。
「主母归主母,平妻归平妻,男人嘴上再硬,哪有真舍得得罪皇家公主的。」
我指尖一下发凉。
裴厌转身要看,我却先一步从他身侧绕开,头也没回。
「侯爷先忙。」
「我不碍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