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当夜,我穿上了望春楼准备的嫁衣,将一整瓶的月落檀都用在了身上。
我站在了采薇的身侧,鼻尖弥漫着浓郁的月落檀香。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还是我的。
今年待嫁的姑娘,一共有十位。
也是望春楼最热闹的一日,围观的人数也不在少数。
姑娘每被选走一次,铜锣声就会敲响一声。
第一声。
第二声。
……
第八声了,我在心中默数。
余光却还能看到,姜采薇在我旁边站着。
如今,就只剩下了我和她。
季渊还没有出现,我紧张地手指扣紧了掌心。
直到直到一双玄色金纹的鞋,进入我的眼帘。
那双鞋子没有停留片刻,便挪到了我旁边。
他果然还是带走了姜采薇。
“咚!”
第九声响起。
我身形晃了晃,收紧颤抖的手指。
无尽的寂寥渐渐漫过全身,心中泛起苦涩。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怎么还剩一个?和她约定好的人没来吗?”
今夜不会有人带我走了,我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庆幸此刻没人看见我的脸,看不到我的难堪与窘迫。
原本要来接我的人,他来了,只是带走的人不是我。
……
我和季渊互通心意后,我便盼着能早日嫁给他,他却再三推脱,说父母不同意。
我知道他位高权重,自然不好逼迫。
于是前两次“盲嫁礼”我都没参加。
可今年我年满十八,若在十八岁前还未嫁出去,就要像楼里其他女子一样开始接客。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季渊也松了口。
我满怀欣喜的准备着,可他还是带走了姜采薇。
参加盲嫁礼的女子都与旁人有约,往年从不会有剩下的,这也算是一段佳话。
可今日,这段佳话到我这儿怕是要破例了。
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然而一道温润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姑娘,今夜可否跟我走?我娶你。”
我缓缓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隔着红盖头看不清对方长相,却依稀能感觉到声音的主人很年轻。
犹豫片刻,我伸出手,手指落入温暖的掌心,被轻轻握住。
他力气不大,却忽然弯腰将我抱起,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他身上淡淡的松雪香,像是冲淡了我身上的月落檀。
我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咚!”
第十声铜锣声!
我被抱着离开望月楼,依稀还能听到妈妈欣喜地大喊。
“恭喜今年所有盲嫁女都找到如意郎君,愿你们幸福美满!”
外面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地奏着乐,我被送入宽敞的花轿。
4
刚刚坐稳!
“姑娘,你的香囊。”
男子的声音依旧温润,我伸手摸了摸腰间。
原本佩戴的香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明明刚才还在的。
蓝色的香囊上面绣着栩栩如生鸳鸯,佩戴在红色的嫁衣外面。
实在是明显。
我曾经绣过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香囊,送给过季渊。
他连续佩戴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顿了顿,声音哑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公子丢了便是。”
“好,温言姑娘。”
……
轿帘放下,八人平稳的抬起了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