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马车渐渐远离挂满红绸的将军府。
贴身丫鬟坐在一旁,眼底满是心疼。
“小姐,咱们真就这么走了?侯府那边、将军那边,万一派人追来怎么办?”
我拢了拢衣衫。
“不必怕。赌约已满九十六日,最后三日我本就决意离开。”
“这京城,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人和事了。”
生母枉死,侯府凉薄,霍冲绝情,嫡姐歹毒。
这座困住我半生执念的城池,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去江南。”
我淡淡开口。
马车一路南下,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回忆起了与霍冲这荒诞的十年。
我自年少情窦初开起,心里便悄悄装下了霍冲。
侯府春日宴初见,他少年戎装、身姿磊落,一眼便落在我心底,从此藏了整整十年。
我身为庶女,安分守拙,不敢表露半分心思。
只默默远远望着他,盼他前程顺遂,从不敢妄想能与他有半点姻缘纠葛。
原本奉旨联姻的本是嫡姐,我从无半分觊觎。
只静静把这份喜欢压在心底,甘愿做暗处遥望他的人。
直到嫡姐突染顽疾、缠绵病榻,无力完婚。
侯府无计可施,才想起让我这个庶女顶替出嫁。
那一刻我心底又惊又喜,傻傻以为是天意成全。
我抱着满心痴心嫁进将军府,想着若我温顺侍夫、安分守礼、事事体贴。
总有一日能焐热他的心,让他看见我的好,好好与我过日子。
我一遍遍宽慰自己,慢慢来,总有来日。
可等到嫡姐病愈归来,一切美梦尽数破碎。
我才恍然醒悟,十年执念、步步隐忍、刻意讨好,从一开始就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拼尽全力想要靠近的人,从来眼里都没有我。
而此时的将军府中,霍冲一身大红喜服,立于正厅等候嫡姐拜堂。
他下意识扫过院落角落,却不见我。
“去把那人请来,她阿姊大喜之日,怎能躲在院中不出门?”
下人领命匆匆跑去,片刻后慌张折返。
“将军,不好了!小姐院里空无一人,行囊细软全都不见了。”
“后门值守说,半个时辰前小姐带着青禾姑娘乘马车离开了!”
“你说什么?”
霍冲浑身一震。
“不见了?何时走的?往哪个方向去了?为何没人阻拦?”
下人吓得跪地回话。
“值守只当是小姐奉命出门办事,没敢多问。”
霍冲心口猛地一沉。
原来我这些日的懂事不是不委屈,而是早就决定好了要离开。
嫡姐装作担忧。
“霍哥哥,妹妹许是一时赌气离家出走了。”
“等过几日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莫要误了拜堂吉时。”
她眼底藏着一丝得意,巴不得我永远不回来,从此没人碍她的眼。
霍冲低头看向她温婉柔弱的模样,往日里满心的怜惜,此刻竟莫名生出几分违和。
他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行稳住心神。
吉时不能误,大婚已成定局。
他只能先完成仪式,再派人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