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嫡姐端着合卺酒,缓步走到霍冲面前。
“霍哥哥,喝了这合卺酒,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往后有我陪着你,你不必再为妹妹的任性烦心。”
霍冲没有接酒,目光沉沉盯着她,忽然开口。
“她院里那封和离书,是怎么回事?”
06
嫡姐心头一惊,面上依旧装作茫然。
“什么和离书?我从未见过,许是妹妹自己心灰意冷,自行写下的吧。”
“自行写下?”
霍冲语气陡然变冷。
“我从未动过和离的念头,从未让人备好和离书。”
“她一个失忆之人,怎会凭空多出一张和离书?”
他此刻才猛然回想,往日诸多细节全是破绽。
我失忆后,所有误会全是嫡姐在旁推波助澜。
我与他之间的隔阂,全是嫡姐刻意挑拨。
巷口辱骂我的老妇、侯府栽赃我偷玉簪、故意打翻茶水损毁我生母遗物。
桩桩件件,细想下来全是刻意算计。
嫡姐见瞒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委屈红了眼眶。
“霍哥哥,你怎能这般疑心我?”
“我只是怕妹妹执着过往,耽误了你我的婚事,不过稍稍劝解几句,何曾做过别的事?”
“还有那支玉簪。”
霍冲继续追问。
“你说是我从旧物铺买来送你,我何时去过城外旧物铺?何时送过你这般物件?”
接连的质问,让嫡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维持不住温婉伪装。
“你安分待在新房。”
霍冲语气冰冷刺骨。
“在我查清所有事情之前,别再故作姿态,否则休怪我无情。”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新房,全然不顾满府礼数规矩,连夜召来心腹侍卫。
“立刻派人南下,追查小姐马车踪迹,务必把人完好无损带回来。”
“不许惊动她,不许强行阻拦,只盯着行踪,随时回禀。”
而此时的我与丫鬟一路南下,不几日便踏入江南地界。
安顿下来的第一日,丫鬟忙着收拾院落,我坐在窗边。
看着江南烟雨,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终于稍稍散开。
“小姐,往后咱们就在这里安稳过日子,再也不回京城了好不好?”
青禾说道。
我淡淡点头。
“不回去了。京城的恩怨情仇,从此与我无关。”
我不愿再做侯府可有可无的庶女。
不愿再做将军府卑微委屈的替身。
更不愿再为霍冲浪费半分心神。
既已脱身,便要为自己活一次。
闲来无事,我想起生母生前精通刺绣丹青,自幼也教过我不少本事。
江南文人雅士云集,绣品字画最是受欢迎。
我索性寻来绸缎针线,铺开宣纸笔墨,整日闭门刺绣作画。
我的绣工承袭生母真传,针脚细腻,山水花鸟栩栩如生,更带着旁人难及的灵气。
青禾拿着我的绣品去城中书画铺子寄卖,不出半日,便被高价抢购一空。
铺子掌柜亲自上门,态度恭敬。
只求我长期供货,愿意以最高市价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