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又把她在阳台上的几件外套扯下来,叠进一个纸箱里。
“一个月前我向公司总部提交了去深圳分部的调令,那时候只是想给自己换个环境。但今天,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因为那条朋友圈?”
“因为她今天早上出门前,给我倒了一杯加了蜂蜜的温水。”
周越没听懂:“这怎么了?”
“上周许清晏说他最近肠胃不好,每天早上要喝蜂蜜水。但她忘了,我喝蜂蜜会严重胃痉挛。”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胃,扯出一个笑。
大二那年,我因为误食蜂蜜引发急性胃痉挛,疼得在床上打滚,是她陪着我去医务室。
后来,她替许清晏记住了蜂蜜水养胃,却忘了蜂蜜会让我痛不欲生。
周越沉默了。
纸箱的胶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我封好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觉得,七年这个时间刻度,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笑。
2
第二天上午,售楼处的中介打来电话。
“陆先生,您的全款已经到账了,合同已经走完流程,这套房现在完全属于您个人了。”
“好的,谢谢。”
“那江女士那边……”
“不用管她,钱是我出的,合同是我签的,跟她没关系。”
挂了电话,周越在旁边递给我一杯冰美式。
“江晚棠知道你手里有这么多钱吗?”
“不知道。她以为我这几年工资都花在日常开销上了。”
“那这笔钱……”
“我大学毕业就开始接私活做设计,熬了多少个通宵攒下来的。本来是想留着结婚后给她创业做启动资金的。”
周越把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陆衍,你这七年到底在她身上倒贴了多少?”
我打开手机的记账软件,递给他看。
她开的那辆奔驰,首付是她爸妈出的,她以为每个月车贷只要五千。
其实是八千,剩下那三千,是我每个月偷偷打进她卡里的。
她喜欢摄影,那台四万多的哈苏相机,她以为是品牌方抽奖送的。
其实是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买来,串通品牌经理演的一出戏。
上个月她妈妈生病住院,手术费差三万,她急得团团转。我二话没说把钱垫了。
后来她妈妈拉着许清晏的手说,还是清晏这孩子贴心,天天来医院看我。
我站在病房门外,手里拎着刚熬好的骨头汤,听着里面其乐融融的笑声,转身把汤扔进了垃圾桶。
而我过生日的时候,江晚棠送了我一条九块九包邮的皮带,说我们都要结婚了,老夫老妻的,实用最重要。
周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也许只是一次次小小的委屈。
可七年的委屈层层叠叠,早就把我压得喘不过气了。
中午,江晚棠发来微信。
“衍哥,中午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昨天冷落你了,今天我整天都陪你。”
我回:“不用了,我跟周越在外面。”
她秒回:“那晚上呢?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湘菜馆。”
我最喜欢的那家湘菜馆,上次去还是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