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他们像两只提前进入夏天的花蝴蝶，
在教室里招摇过市，肆意挥霍着所剩无几的青春。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一天天减少。
对他们来说，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而对我来说，那是这场漫长闹剧的落幕倒计时。
我甚至开始有点期待，当终点的发令枪响起时，
他们发现自己连赛道都站错了，会是什么表情。
4
高考这天，我没穿校服。
我站在考场外的警戒线旁，等着送朋友进去。
周围全是穿着各色送考服的家长，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盼。
一片凝重的氛围里，顾北辰和许沁的出现，
就像两滴滴进清汤里的油，突兀又扎眼。
他们穿着最新款的情侣装，手里还拿着冰美式，悠闲得仿佛是来公园散步。
许沁最先发现我，她夸张地捂住嘴，拉了拉顾北辰的袖子：
“北辰快看，那不是思语吗？”
顾北辰的目光扫过来，先是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于胸的怜悯。
两人施施然地走到我面前。
许沁上下打量着我，嗤笑一声：
“顾思语，你不会是想通了，特地来给我们加油的吧？”
“还是说，想来感受一下气氛，为你明年的复读积攒点经验？”
顾北辰皱着眉，摆出一副兄长的姿态：
“思语，别闹脾气。”
“我早就跟你说了，凭你的实力，就算正常高考也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没必要用放弃考试这种方式来跟我赌气。”
他语气里的施舍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是啊，”
许沁亲昵地挽住顾北辰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有些人就是不识好歹，明明靠自己也能活，非要跟天生好命的人争。”
“你看，争到最后，不还是一场空？”
“白白努力了那么久，连考场都进不去，真可怜。”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把这几个月来自导自演的戏码，推向了他们自以为是的最高潮。
周围已经有家长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笑了。
我的笑让许沁很不舒服，她拔高了声音：
“你笑什么？被我们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顾北辰也沉下脸：
“顾思语，别不知好歹。”
我抬起手，看了看腕表，距离开考还有十五分钟。
时间差不多了。
我止住笑，迎着他们幸灾乐祸的目光，轻声开口，
“我笑你们是不是忘了，保送生的录取通知书，在高考前就发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许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顾北辰得意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转头，直视着我那自作聪明的哥哥，一字一句地问：
“哥，你收到了吗？”
顾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从随身的帆布包里，
慢悠悠地拿出了一个印着大学校徽和烫金字样的红色信封，
在他眼前晃了晃，
“可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