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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薄薄的红色信封，此刻在顾北辰眼中仿佛有千斤重。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翕动着。
旁边的许沁猛地松开挽着他的手，尖声叫道：
“不可能！顾思语你骗人！这肯定是假的！”
她说着就要伸手来抢。
我手腕一转，轻巧地避开，将通知书重新放回包里。
“是不是假的，你去问张老师不就知道了？”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正和几位家长交谈的班主任，
“哦对了，顺便问问他，你的保送名额走到哪个流程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北辰最后的理智枷锁。
他如遭雷击，猛地回过神，
像是疯了一样拨开人群，冲向张老师的方向，
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老师！保送名额！保送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张老师被他抓着胳膊，先是一愣，随即推了推眼镜，脸色沉了下来：
“顾北辰，你在这里嚷什么？你不是早就放弃保送了吗？”
“我没有！我是让学校把我的名额给许沁！”
顾北辰的声音嘶哑，
“给许沁？”
张老师气笑了，
“保送名额是看综合成绩排名的，不是你家开的菜市场，想给谁就给谁！”
“你当场撕了表格，放弃资格，学校自然就按规定顺延给了年级第三的刘杰。”
“这件事我不是早就跟你说清楚了吗？”
“至于思语，”
张老师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欣慰，
“她的名额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真相大白。
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顾北辰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老师，
又缓缓地、一寸寸地扭头看向许沁。
许沁的脸也白了，她慌乱地摆着手：
“北辰，你听我解释……我以为……我以为你都搞定了的……”
“我搞定？”
顾北辰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许沁，我为了你，连我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我他妈把清北的保送名额都撕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以为？！”
“那不然呢？”
许沁被逼急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声音变得尖利刻薄，
“是你自己信誓旦旦说能解决一切的！是你自己打肿脸充胖子！”
‘现在事情办砸了，你反倒来怪我？”
“顾北辰，你除了会说大话，还会干什么？你就是个废物！”
“我废物？”
顾北辰眼眶赤红，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如果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哭，说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我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是你毁了我！”
“你放开我！是你自己蠢！关我什么事！”
曾经在校园里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
此刻像两条疯狗，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撕咬，将所有不堪和责任都推到对方身上。
我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不远处，我爸妈也赶到了。